“你草了沉复?”

    “没有!”

    时霁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阮知年解释:“我们就是名义上的,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师父的事情,我和沉复清清白白。”

    “那你还说他是你的情人?”

    闹了个大乌龙,好说歹说时霁才解释清楚。

    他又激动,又因为在长辈面前没了平日的风度,手舞足蹈费力解释的样子,还真像一只焦头烂额的孔雀。

    阮知年半信半疑,毕竟沉复那孩子看时霁的眼神并不单纯,两个人也一直腻歪在一起。

    不过这都是晚辈的事情,阮知年也不好说些什么。

    他邀请时霁坐下,并给时霁倒了杯茶。

    说起来阮知年在时霁很小的时候曾经见过他几次,但岁月太久,两个人对彼此都有些陌生。

    没想到再度相见的时候,居然出现了这样的变故。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想问,今夜漫长,我尽自己所能说给你听。”

    阮知年想让时霁放下戒备,所以先开始说起了自己的情况。

    他与时霁之间最大的联系应该就是沉复的亲生母亲,也就是时霁的师娘。

    魔界帝姬,蘅雾。

    阮知年与沉复的母亲师出同门,都在后土大帝门下修行。

    两人之间私交甚笃,阮知年有时直接以“姐姐”称呼蘅雾。

    只不过怪异的事情发生在君子国覆灭前夕,蘅雾突然找到阮知年,请求阮知年收沉复为徒。

    仙界鬼界魔界看重宗门,同一门派内血缘与师徒之情重叠相当常见,阮知年自然是愿意的。可是还没等阮知年挑好黄道吉日,蘅雾就说出了另一个让阮知年摸不着头脑的请求。

    她希望阮知年能够将沉复带走,让沉复待在鬼界,永世不得出。

    说到这里,时霁的脸色突然变得阴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按照天界的纪元来说,紫微三年。”

    紫微三年,正是君子国覆灭之时。

    阮知年没有理会时霁神情的变化,继续说道:“蘅雾当初跪下来求我别深究原因,只要我守护鹤书就好。我与她多年同门情谊,知道她有难言之隐,便答应看顾沉复几日,日后再做定夺。可没曾想那日我按照约定去接应,却没有等到沉复和师姐。”

    不久后,阮知年获罪于佛尊,贬为凡人,唯有历经三十六道生死劫与情劫后,才能返回鬼界。他为人机敏,察觉天界流放罪仙的诛仙台与鬼界轮回转世的转生台拥有同样的八卦阵法与术式。阮知年暗自修改其中逻辑,为自己保留了鬼界的记忆。

    “所以你眼中的我是人类,但我又确实记得当初所发生过的故事。”

    说完过去的故事,阮知年端起面前的茶杯,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师叔这些年也甚是辛苦。”

    时霁感慨一句。

    “不辛苦,命苦。”

    阮知年也是一肚子窝火。

    自己本来想着接沉复来好好地在鬼界生活,谁知道佛尊突然给自己安排这么一出,定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就把自己赶来人界了,当真是莫名其妙。阮知年这么多年也没参透佛尊这么安排到底为何。

    就像是在刻意阻止自己带沉复去鬼界一样。

    但佛尊向来置身事外,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插手——

    “我当初也是无意之间寻到的沉复,看他孤苦伶仃,就用了些手段成了他的老师。只是我已经不是鬼王之身,能做的事情有限,”阮知年提起沉复,眼里总算是多了些身为长辈的温柔,毕竟是师姐的儿子,也算是自己的弟子,“如今他在你身边倒也好,你能多照顾他。”

    但随之,阮知年话锋一转,质问起了时霁:“只是时霁,我多问你一句,你对沉复,可是真心?”

    他算是沉复的长辈,又以人类之身与沉复相处过一段时间。他自然明白沉复对时霁的喜欢。若沉复还是君子国的太子倒好,如今君子国覆灭,沉复与时霁之间差了十万八千里。他别的不怕,就怕时霁不过是玩玩而已,辜负了沉复的一片真心。

    “我,”时霁低头望向茶碗里碧绿的茶汤,他咬了下唇,“我喜欢他。”

    他没办法不喜欢沉复。

    或许是出于愧疚,或许是出于心疼,又或许是这么多年的责任心在作怪。

    可是,时霁知道,沉复来到自己生活中的时候,让他枯燥无比的人间生活添了一笔亮色。

    他难以形容这种喜欢。

    高傲的妖王向来放肆自己的爱意与欢喜,想得到的就抓住,不喜欢的就丢掉。

    只是对于沉复,他却甘心隐藏自己的喜欢与爱,站在沉复的身后,安安静静地当一个哥哥。

    “我喜欢他,只是我分不清这种喜欢到底是哥哥对弟弟的照顾,还是爱情,”时霁叹了口气,“但这都无所谓,我会照顾他一辈子,让他开开心心地生活。我会想办法找到他原来的身体,让他重新成为君子国的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