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只是说说而已。

    并没想对方能听见,更没想得到什么回应,赵清嶺却闻言一脸的灿烂:“哎?好呀!”

    “……”程彻表面上没什么反应。

    心里偷偷雀跃无比。

    出了小店,重新上了赵清嶺的车,程彻本以为他会直接送他回家,没想到赵清嶺方向盘转了个弯。

    “你早上要是没事的话,要不咱们一起去以前的学校看看?”

    程彻:“……”

    程彻:“好。”

    十年沧桑已过,曾经高中的旧址,如今变成了“a城实验小学”。

    而原本的高中则迁到了城郊的新校址,据说建得很漂亮,像个大学城。

    在如今的“a城实验小学”里,他们高中旧的两栋教学楼还健在,只是从蓝灰色被重新粉刷成了砖红。其它很多设施,也同记忆中完全不一样了。

    “咦,当时的沙坑、单双杠什么的已经完全都没有了哎~”

    “哎哎程彻,你看他们新修的体育馆!”

    在旧校舍里漫步,赵清嶺不住发现新变化:“哇,现在的小孩子真幸运,小学就有这么豪华的体育馆了,想我们那个时候啊,哪有室内体育馆啊?”

    “而且你看他们室外的看台,现在也全都是水泥的了,还有那么多椅子!你还记得我们当年么?还椅子?看台都是铁架子,爬上去还一晃一晃的!”

    ……

    两栋教学楼之间,原来是一片狭长的草坪。

    草坪中间有两棵大合欢树,树影会映在教学楼走廊的玻璃上。

    如今也都没了,变成了铺着鹅卵石的池塘和小假山,完全找不到半点当年的样子。

    程彻还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他的座位在窗边,经常会对着摇晃的树影发呆。

    如今都没有了,默默觉得有点可惜。

    “没事儿没事儿,至少大门还和当年差不多,喷泉也还是老样子呀。”

    赵清嶺看他略微失落,就笑着哄他。路过花坛,更是顽皮地跳上了两级台阶做鬼脸,一双大长腿加上身材高挑,身影倒影在水面特别的好看。

    穿过假山,两人上了教学楼。

    爬楼梯时,程彻故意走在赵清嶺后面一点点。

    高中时,无数次。

    他都是这样稍稍走在他身后一点点。

    跟着他的步伐,走上一个又一个的楼梯转角。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时,赵清嶺修长的影子会落在身后。

    而程彻曾听人说过,偷偷踩着一个人的影子,说不定……就能把他留下来。

    所以,只有像这样走在他后面一点点,他才可以肆无忌惮地偷偷踩他的影子。顺带不用掩饰贪婪的目光,偷看他的背影。

    只有那短暂的时光,他不用刻意藏起深深的、不切实际的喜欢。

    而赵清嶺,什么都不会知道。

    ……

    教学楼的顶层是小天台,周遭景致基本能一览无余。

    “啊,你看,原来门口的那个雕像还在啊,只是被搬到操场后边去了!” 赵清嶺伸出手,兴奋地指着不远处。

    “你再看东边,是南山公园!十几年都没怎么变嘛,啊~真怀念啊。”

    “不过我怎么记得,以前公园里总是好多家长带孩子玩的,今天怎么没人?”

    程彻:“今天是周一,工作日,家长要上班的啊。”

    “也对哦!”赵清嶺恍然大悟,“我都忘了今天是周一,哈哈哈,也是,哪都能像我们这么悠闲?”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程彻瞬间心虚——他最近没在上班,确实不是一般的悠闲。

    虽说赵清嶺也“悠闲”,但情况完全不一样。

    首先,人家是富二代不差钱;再说了,赵清嶺又不是没工作,他自己开公司当老板,boss当然有资格悠闲。

    哪像他?二十八九岁的失业大龄男青年,没有存款,更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

    被问起为什么辞职时,程彻只说是因为在it行业做烦了、倦怠期,才会想要换份工作重新开始。

    当然是谎言。

    可除了找烂借口还怎么办?他实在不想让赵清嶺知道,自己是因为眼睛出了问题才被迫离职的。

    本来沉默内向、又土又穷,就已经够可悲的了。

    再加上身体还不好……

    这也太凄惨了,说不出口。

    “瓶颈期是吗?”天台上,赵清嶺托着腮自顾自喃喃,忽然眼睛一亮,“哎,那你对旅游业感不感兴趣呀?”

    程彻:“?”

    “啊啊啊,真是的,我之前怎么会没想到?程彻,程彻,你听我说啊——我现在接手我老爸的公司是做旅游业的。”

    “但是!但是!开公司这种事真没有表面听起来风光,你都不知道我最近有多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