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凰一噎,娇瞪了他一眼。随手就能打中两个,你厉害你厉害。

    恰逢小雨。

    白凤凰回到陵墓里拿了一个脸盆接了雨水,清洗了野鸟,又取了一截悬崖上已经枯死风干的木头生火……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是来郊游野营的。

    洞里篝火温暖,烤鸟焦黄酥脆泛着油光,洞外瀑布悬挂,小雨淅淅。

    景美,雨美,肉香,秦王也香。白凤凰扯下一只肉腿儿,轻咬了一口,靠在石壁上,赏着美景美人,只感觉美滋滋,满足地轻呼了一口气,“要是再来二两小酒就更好了。南陈的梨花酿,配上这细雨微风

    的景致,正搭。”

    赫连烬闻言,说道,“南陈国灭,早就没有真正的梨花酿。不过我宫里还藏有一坛,你喜欢,回到王城,我送你。”

    白凤凰心底一疼,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二十多年前那场诸侯之乱,史称“三家问鼎”。中原之地自古繁华,诸侯国众多,随着两百多年的兼并,许多二等三等郡国,逐步被吞并。

    但中原当时亦有五大强国,燕、陈、赵、楚、秦。

    同为一等王国,燕国乃是五强之最,兵强马壮,国力鼎盛。气焰直逼大周,大肆吞并弱小诸侯国,周武帝连同秦陈,意图收回被燕兼并的小国。

    但燕和赵楚结成同盟,反过来灭掉了秦陈。

    秦国在中原最边缘的北方,地处苦寒之地,领地小。因为秦国之祖,本是大周皇族的心腹大将,谨遵天子与诸侯的盟约,守卫周王朝,从不扩张领地。

    国力财富远不如其他四国,唯独秦民彪悍,秦军悍不畏死,以赫赫军威列为五大国之一。

    秦国灭后,赫连烬在大周的扶持之下,重新收回秦地。没遇到太大的阻碍,也是因为秦地小,苦,穷。

    但南陈不一样。南陈之祖,乃是大周开国皇帝的妹夫,也是当时足以和周天子的威望并列的世族首领。南陈领地辽阔富裕,国力强盛,和大周世代结为姻亲,若不是因为恪守和周天子的

    盟约,不对其他诸侯动手,也轮不到燕国崛起。

    如今燕、赵、楚三国的很多领地,就是瓜分的南陈。

    南陈王族被斩草除根,即便周天子意图再扶持一个南陈王族,也绝不可能收回。燕赵楚不可能让出那富裕的领地,除非他们灭亡。

    南陈尚存之时,梨花酿便闻名天下。但如今,梨花酿的酿制之法,随着国破而失传。就连那曾经闻名天下的,南陈千里绝色梨园,也不过是燕国的一景罢了。

    当年的秦国,也如南陈一般灭亡。可算是难兄难弟。

    大周逼不得已认输,承认了三国所占有的一切领土,并就此废除诸侯国不得扩张领土的律法,还和燕国定下联姻盟约,受尽屈辱。

    从此周皇室彻底衰弱,再也不敢插手诸侯之争,空有共主之名。

    其他二等郡国,皆以燕国马首是瞻。燕王一句话,比周天子还管用。

    白凤凰自知失言,惯是伶牙俐齿的人,此时却不知该说什么好。她无意提起他当年国破家亡的惨痛……

    这史书一笔,对赫连烬来说,却是满门灭绝,只剩他一人。

    “怎么?不要那我自己喝了。”赫连烬微微挑眉。他知白凤凰因何而噤声,但他也不是会说话的人,只能用这轻描淡写告诉她,他不在意。

    莫说只是提了南陈亡国,便是讲他秦国如何被灭的戏文,他也曾看过不少。

    事实,旁人有何提不得。仇,他自己记得就行。“要要要!怎么不要,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帮你拿到玲珑晶玉,你多送我一坛梨花酿答谢,还算你赚了呢。”白凤凰反应过来,笑吟吟说道,“我还要雪梅糕!宫廷御制的那种,别拿路边货糊弄我。”

    第1776章 儿子抵达,钻怀里睡

    秦王城,细雨绵绵。

    纣帝陵被炸毁的消息,尚未传出来,王城还是一片风平浪静。而在这夏雨绵绵的黄昏,一辆马车,静静地驶入城门。

    那马车极其素雅,也没有悬挂什么图腾字牌,很是低调。

    马车停在了一处僻静的别院。戴着斗笠的车夫上前,以两快一慢的节奏叩了九下,那门立即便开了。出来一个青衣小厮,两人如同对暗号一般说了几句话,那车夫亮出一枚玉牌,那青衣小厮连忙急匆

    匆进去。

    不一会儿,院门大开。

    两个青衣婢女推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男子走了出来。俩婢女都长得素净温柔,想必主人家是个素雅的品味。

    这男子生的如沐春风,翩翩公子。面如冠玉,温润眼眸含着笑意,五官的轮廓柔和,琼鼻高挺,只是薄唇的颜色淡了些,带着一丝病气。

    一袭青衣素净,身姿周正,不论外貌气质,都是上上佳。任凭谁看到,都要夸一句好郎君。

    唯一可惜的是,他坐在轮椅上。

    “少主怎么亲自来了?”萧洛衣望着那马车,轻声笑道,“不过是些许小事,青衣阁就能处置。”

    魔教四大护法之一,萧洛衣。主管情报收集,下辖情报部门青衣阁。他也是魔教的军师,白凤凰最倚重的智囊。

    马车里传来一个端端正正的声音,只是透着小孩儿特有的稚嫩,“涉及秦国朝廷,还望萧师慎重。娘亲和秦王有约在先,若秦国朝廷敌视我等,恐影响娘亲要办的大事。”“少主放心。虽然我魔教被人泼脏水已经成了习惯,但教主特意叮嘱过,绝不沾染七国朝廷的脏水。”萧洛衣微微一笑,说道,“我昨日赶来秦城,已经将秦军军粮被劫一案

    的始末查探清楚。少主对此案有意,不如先入内,详细探讨。”

    帘子从里面撩开,一个不过五岁孩童大小的小家伙,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戴着一张银白色的面具,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那一双狭长而冷厉的眉眼,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纯真无邪,倒透着一种早熟和坚韧。

    一袭白色蜀绣锦袍飘逸出尘,袖口有些许淡淡云纹为点缀,除了腰间悬挂一枚玉佩,再无其他佩饰。

    “麟儿要在此等娘亲汇合,近日有劳萧师照顾。劫粮一案归青衣阁处理,麟儿只是听听就可。”白麟规规矩矩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