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回国,就被燕少御派到西川四郡主持救灾,统筹全局。倒也不需要燕少御亲自操劳什么。事实上,燕少御自从赶到西川,也没有插手这边的防治,他对自己安排的人很放心。

    他做的最多的,就是在白凤凰的棺材前走来走去。

    燕少御的视线落在白凤凰的脸上。用过药之后,她脸上的水痘,终于停止了发脓,开始有好转的迹象。

    很快,她就会醒来。

    燕少御心情甚好,眉峰轻挑,淡然问道,“我和白凤凰的流言应该已经传遍七国,大家有什么反应吗?”

    “回世子的话,国内世族官员虽然私下议论纷纷,但无人敢公开谈论。某以为,不管世子怎么处理白凤凰,他们都不会反对。毕竟自从夺嫡之争结束,咱们燕国,是诸侯国内唯一君臣一心的朝堂。倒是民间因为世子的宽容,言论相对开放,很多百姓被白姑娘的事迹感动,纷纷支持她嫁给世子。”莫丹青说着,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因为世子您不许我们干涉流言的扩散,所以如今整个燕国,街头巷尾都在谈论此事。唉,属下无能,暂时还没有查出流言的源头……”

    医仙谷倒是可疑,他们知道具体情况。但偶尔有几个药童走漏消息,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传遍七国,如此大规模的流言,必定背后有一个势力作为推手。

    “幕后之人以此流言,挑动本世子和秦王的争端,挑动燕秦之仇,当然不敢冒出来。否则,这阴沟里的老鼠敢承受本世子一怒,还是不惧秦王的铁蹄?查不出来是预料之中的,你不必自责。”燕少御倒是不苛责,反而还宽慰他几句。

    莫丹青说道,“若是燕秦开战,此人必定暗中坐收渔翁之利。属下以为,此时还不是和秦交战的最好时机。这幕后黑手,实在险恶。世子为何不控制流言?”

    “谁说这是流言?秦王没了白凤凰,如断一臂。本世子从来没打算放白凤凰回去,你刚才说,百姓们都支持本世子娶白凤凰,那也算是众望所归?”燕少御薄唇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

    莫丹青一愣,“世子,属下本以为你控制白凤凰,只是要和秦王谈条件,强留白凤凰,那就是彻底撕破脸了,秦王就是为了一个君王的颜面,也必定要挥师攻燕。世子您原先选定的战场不是赵国吗?如今燕国变成前锋,那不管输赢,燕国都必定实力大损,得不偿失啊!”

    “局势有变,赵国已经不是合适的战场。”燕少御轻描淡写说道。

    莫丹青立即明白,他指的是赵纤灵和花景璃联姻之事,但是那又如何。赵王的势力,无论如何也比不上赵太后和程轻舟联手。

    “战场瞬息万变,一个小的失误,都可以决定一场输赢。一个不稳定的赵国,充满了变数。本世子不打没把握的仗。当然,也不是没有更合适的选择。只不过……”燕少御走到窗台前,望着远处乌云翻滚的天色,薄唇弯起一抹笑意,“比起放走白凤凰,些许牺牲,值得。”

    莫丹青理解错了,抽了抽嘴角,“虽然魔教的势力财富,令人惊奇。但属下可不认为,她会帮世子。”

    燕少御没有解释。这个选择不算最好的,但他真的不想和秦王谈条件,把她换回去。

    燕秦之战不可避免。战场在赵国,有赵国当炮灰,但却也有鞭长莫及,长途远征,赶不及局势变化的劣势。相反,战场在燕国,他们短兵相接,实打实的打一仗,能够更好的应对。为了保卫国土,寸土必争,士气都不一样。

    各有优劣。

    只看怎么取舍。

    “秦国那边,对流言有什么反应吗?”燕少御又问道。他还真的挺期待,和秦王交手。

    第1886章 蔻儿动手,挟持夏夏郡主

    莫丹青拱手,道,“正要禀报。刚刚传来的消息,秦王对外宣称闭关,以此掩盖白教主在燕国的事实。秦北军没有调动,依旧驻扎在天山营地。倒是和秦王相交莫逆的清禅山大师玄清,已经启程,随同佛门做法的仪队前往西川。还有听闻,魔教暗中派了人前来西川营救,只是魔教行事隐秘,目前还无法确定,奉令前来的是哪位护法。”

    “看来他打算派玄清过来查探虚实,如果确定白凤凰就在我这里,再和我谈条件。”燕少御沉吟,思索着他的应对,突然啧笑一声,“他真的是闭关吗?会不会掩人耳目,趁机来我燕国,救人呢?”

    莫丹青闻言失笑,“这怎么可能。一旦世子封锁燕国,秦王就是插翅也难飞。他要是以身犯险,难道就不怕秦国,再亡一次?”

    “别人确实不会。但赫连烬,本世子倒是觉得,他可能会亲自过来。”燕少御眼神里闪过一丝异芒。

    莫丹青一时无言,搞不懂自家主公这莫名其妙的想法是怎么来的。

    “来人,立即从燕京调集十万大军,拱卫西川。我等他来。”燕少御跃跃欲试。

    秦王不该来。他若敢来,燕少御要他有来无回。这不是一个合格的君主,应该做的决定。

    但如果他不来,燕少御反倒又要看不起他了。

    来了,他不配当君主。不来,他不配当男人,更不配当白凤凰的男人。

    作为一直以来最欣赏的敌人,所以到底是希望他来,还是不希望他来呢?

    燕少御心情也有些复杂。总之,他已经做好了赫连烬孤身入燕国的准备。

    ……

    流言愈演愈烈,但燕国百姓欢欣鼓舞。

    西川瘟疫,终于解决了!

    燕世子从燕京调兵十万,封锁西川,在瘟疫彻底消失之前,禁止任何人靠近。

    就连夏夏郡主的仪仗,在即将进入西岭郡,也被拦了下来。

    “莫先生,你就让我见见哥哥吧。我也是听说哥哥在这里救灾,才急匆匆赶来的。我担心哥哥嘛。”燕夏萤撒娇说道。

    莫丹青被她纠缠的没办法,但还是勉强说道,“世子有令,让郡主立即返回燕京。”

    “哇,哥哥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怪我把提亲的差事办砸了?那也给我一个当面赔罪的机会啊。”燕夏萤委屈巴巴说道。

    莫丹青苦笑,“郡主多虑了,世子未曾为此事发怒。只是关心郡主的安危,不能让郡主靠近瘟疫之地。世子还特意派一支军队送郡主回京,郡主请回吧。”

    一路走到西岭郡门口,却被赶回去。燕夏萤当然不愿意,可是莫丹青坚决贯彻燕世子的方针,不肯放行,还强行派人护送她回去,她也没办法。

    只能无奈的回到马车里。

    “可惜了,哥哥不见我。我本来还想把你引荐给他……”燕夏萤望着左侧坐着的云亦城,失望说道,“哥哥求贤若渴,礼贤下士,要是见到你,肯定会欣赏你。”

    云亦城心下一跳,问道,“郡主,难道连一面都见不上?”

    只要能混进去,就有机会……

    “哥哥就是这样。他办正事的时候,都不会见我。据轻……咳,据莫先生说,因为哥哥很关心我,如果见到我,就很难当面拒绝了,所以眼不见为净。”燕夏萤腼腆一笑,言语中有满满地自豪和幸福感,“现在哥哥派人护送我去燕京,我要回京城了。其实,我也就敢在莫丹青面前谈谈条件,哥哥当面说让我回去,我也不敢反驳的……”

    说到最后,不好意思地笑笑。

    云亦城沉默了。倒是一直守在车架上的白蔻儿听见这句话,眸光一沉,破门而入,手中一把白粉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