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宜雅没再理赵辞深,转了一个身,正对着燕国的方向。

    福身,跪下。

    盈盈一拜,叩首。

    寒风撩起她的发丝和裙摆,猎猎作响。

    她从来都是一个聪明人。

    当年来到公子府中,人人都知公子尊贵不可亲近,就是对他那一母同胞的亲妹,也是十分严厉,严格到不近人情。

    众人敬他怕他,更别说敢仗着有一丝血亲关系逾矩。

    可她却发现,公子会偷偷观察夏夏练琴写字,夏夏随口念一句想买砚台,第二天公子被燕王所赐的御砚,就在夏夏桌上了。

    他重情重义,只是不善言辞。

    所以她一句哥哥,一声兄长,便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不仅不罚她,还欣赏她的聪明机灵,好好教导她。

    她多有心机,多聪明。

    燕宜雅十分厌恶夏夏,可是他宠爱,她便对夏夏十分的好,好到夏夏拿她当最好的姐姐。她远嫁那年,燕少御只是敬她一杯酒,而夏夏哭的稀里哗啦。

    她多精明,多狡诈。

    但明知他对她从无半分儿女之情,明知他只拿她当一枚棋子,却心甘情愿为他执掌赵国,直到如今穷途末路。

    她聪明一世,这才是她最愚蠢的选择吧。

    明明出卖他,她就能活下来。赵辞深许的权势富贵,也曾是她最想要的东西。

    那还是很早以前。

    他刚教她的时候。

    他问她,最想要什么。

    她受够了身份卑微曲意媚上毫无尊严的生活,受够了穷苦人家万事哀。

    她说,想要万人之上,想要权倾天下,想要一世荣华富贵。

    他竟然没有嘲笑她无知,夸她好志气。第二天便开始教她国策论政。

    后来,送她当了摄政一国的太后。

    第1938章 燕少御出现了

    可其实,早在远嫁赵国之前,她最想要的东西,就已经不是这些了。

    只是,她不能说,也没资格说。

    他待她是真的好,给了她一切,她的名,她的权,她的命。却也是最绝情,这所有的好里,没有一丝爱意。

    她心知肚明,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弥足深陷。

    公子,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嫁入赵国,不是为了权势富贵,而是,我想当一颗最重要的棋子。

    才不会被你轻易舍弃。

    可是现在,赵国没了,我输了,我这颗棋子,也变成了废子。

    七年了,我每一天坐在高高的凤座,心底其实只盼着再见你一面。

    我想等到那一天,你君临天下之日,我捧着赵国印玺,光明正大走向你。你是否会看在我的功劳的份上,同意我得寸进尺嫁给你的奢求。

    我输了,输了一切,也输了最后的希望。

    只可惜,我最后,还是没能再见到你。

    燕宜雅闭上眼睛,眼泪从她眼角滑落,剑刃割破喉颈。

    “啪!”

    一枚石子,打落剑刃。

    燕宜雅手中的断剑,哐当落下。

    一袭墨金锦袍的男子,策马而入,足尖一点,飞落在了燕宜雅面前。

    而远处滚滚铁骑,万马喧嚣。

    燕军铁骑!燕少御!

    “世子!”燕宜雅不可置信看着他。

    燕少御看了她脖颈的伤口,掏出一枚随身携带的金疮药瓶,递给她。

    “呜呜呜呜……”燕宜雅瞬间扑入他的怀中,失声大哭。

    再也没有那一国太后高高在上的端庄形象。

    鲜血眼泪,全部蹭在了他的衣衫上。但他没有推开,而是任由她宣泄眼泪,手掌抬起,轻轻抚了抚她的头。

    “宜雅,你辛苦了。”

    燕宜雅抽泣,“对不起,我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