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浴衣?”

    雄虫带着些鼻音,红红的眼周,弱化了眉眼间的凌厉,是赫提从未见过的样子……

    像是盛满了柔情……

    他不自觉地压了压喉结,“嗯。”嗓音都跟着喑哑了不少。

    贺凉似乎能想象雌虫在听到动静后展开虫翅加速、破衣冲过来的场面,心底萦入暖意,莫名的紧张感登时消减,他的目光下移,半蹲着身想捡起地上的碎布,下一秒又捕捉到军雌不自在蜷曲的脚趾……

    贺凉:“……”

    尽管是“男人”,脚指头也是粉红色的呢……

    他继续着刚才的动作,将地上零散的碎布捡起,赫提仍旧站在门口,脚趾无措地蜷曲、又放松……

    他居然觉得……这“男人”该死的可爱?

    贺凉轻叹口气,将碎布丢进垃圾桶。

    “进来吧,要是被谁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呢……”到后面就变成了轻声嘟囔,像是透着些宠溺的语气……

    赫提身形微滞,心跳又渐渐绵密起来,他进了屋,关门的动作都小心翼翼……

    贺凉在床上坐下,军雌还站在门边,面容肃穆庄严,像是紧急集合……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笑了会儿,眼角又开始泛酸……

    他揉了揉太阳穴,余光捕捉到军雌又往墙边靠了两步,像是在寻求安全感?

    多么难能可贵,前世英明神武的伏尤上将,现世被誉为“虫型兵器”的赫提上将,也会缺乏安全感

    居然连职业都没变啊,怎么这么久了才认出来……

    面对比他还要紧张的军雌,贺凉忽然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他拍了拍床,“过来坐,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随即好整以暇地看着军雌动作轻缓地靠近他,又在离他一米远的位置坐下,端正的姿势、目不斜视……

    贺凉又向着他靠了靠,“你以前也不像现在这样啊?……”

    从前的伏尤却实胆大包天,在雄虫稀有、身份尊贵的时代,能做出那种事……

    但现在……

    空气又凝滞了几秒。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雄虫的嗓音突兀响起。

    赫提又压了压喉结,“大概……二十五年前。”

    那就是……从破卵到现在。

    贺凉的嗓音艰涩起来,“你怎么会被异形虫给……”

    明明拥有那么强悍的实力,却成了那次任务唯一牺牲的虫……

    “当时……状态不佳。”军雌似乎感知到他的情绪,语速急促起来,解释道:“我之前并没有记忆……十五岁才……”

    那个旖旎的梦境,连带着所有的记忆都跟着回归……

    “也没有等很久……”他说。

    雄虫又沉寂下来,赫提都快以为自己自作多情时,他又再次开口:“我来说说我的情况吧……”

    贺凉隐去了系统,从来时遇到的第一只异形虫、到精神力的凝结、加入狩猎队……

    一直到遇上他……

    凌晨,雄虫带着倦意的呼吸清浅平缓,尽管如此,气流仍能涌动到赫提手上……

    这样的距离……像做梦一样……

    “叮——!忠诚值加10点,目前忠诚值50点。”

    ……

    维森仍蜗居在他的屋子里,贺凉路过时,还能捕捉到轻微的动静,像是……纸张被缓慢撕开的声音?

    因为伴侣仪式就在明天,元帅也给了赫提五天假期,之后又有早定的任务需要忙碌。

    瑞斯乖巧地坐在餐桌上,就在贺凉跟赫提入座后,莫里难得地也进了客厅,并在他们对面坐下。

    莫里看出他们表情的凝滞,“怎么?儿子都快结伴了,陛下没道理不给我请假吧?”

    艾米紧接着端了份早餐放在他的身前。

    大概是从前军旅生活,莫里身上并没有那些贵族虫的规矩,一边咀嚼着食物、一边时不时抬眼看看贺凉,像是下一瞬就会含着食物跟他说话……

    待瑞斯用完餐离开后,他才开口:“你们昨晚……忙到了三点……咳……当然,我能理解……”

    贺凉表情微滞,并不明白莫里说的什么。

    “但下次……还是要拉上窗帘,楼上的灯很亮……我翻个身就能看到……你们明白吗?”

    他这个年纪本来就容易失眠,眼睁睁看着灯光映照在树上,过了许久,两个身影跟着走出来,一看就是……

    果然年轻,虽然加希亚家的防御系统很好,但还是有小概率被探查情报的迷你飞行器监视……

    贺凉误以为是灯光让莫里失眠,“下次一定!”

    莫里点了点头,以一副过来虫的口吻嘱咐:“下次早点休息……年纪轻轻的以后有的是时间。”

    虽然不如一般雄虫娇小可怜,但能满足赫提也算不错。

    但……看着脸色渐红的儿子,莫里还是有些心情复杂,丢虫、真丢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