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苏红,她想了很多很多。

    从前的从前,苏见的爸爸没和她结婚前,也是个彬彬有礼的人,后来,他做生意失败,欠下无数高利贷,每天回到家里就喝酒,喝了酒就打她。

    她清楚的知道,当一个男人无能时早晚会变成这副样子。

    见见,见见一定不能这样。

    他是天底下最优秀的孩子,他不应该经受不该有的耻辱。

    她被蛊惑了。

    或许早就不再坚定。

    悔不当初。

    *

    苏见和郑子越在门口守着,没一会儿,郑鸿轩出来了。

    “你们先回家吧,我在这儿陪着你苏阿姨,过不了几天就该出院了。”

    苏见皱了皱眉,道:“叔叔,那怎么合适?您也累了一天了,您带着子越先回去,我守在这儿就成。”

    郑子越毫不犹豫,拉住苏见的手:“我在这儿陪着你。”

    郑鸿轩摆摆手,一副无奈的样子,道:“行了行了,你们总得给她点反应时间吧,都先回去吧,啊,别在这儿守着了,过两天她出院了,也就该考虑的差不多了。”

    苏见听出了郑鸿轩话里的意思,哪怕不是帮他们也是不再反对了,一时间有些激动道:“叔叔……”

    郑鸿轩叹了口气:“不是我要帮你们,你们也不用谢我,谁让你妈心就是这么软呢。”

    郑子越也开口了,脸上有一丝复杂,又有一丝感激:“谢谢爸。”

    郑鸿轩愣了愣,看了他一眼。

    这么温顺的看着他的儿子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他顿了顿,竟然觉得有一丝无措。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放到了郑鸿轩的头上,小心翼翼地抚摸了两下,然后便放了下来,道:“你们俩,也要好好的。”

    他的姻缘大概是不成了,那就为儿子成一段好姻缘吧。

    郑子越眼睛里好像突然有了一丝水光。

    他好像忽然有点哽咽,不敢说话,只是闷闷地应了声:

    “嗯。”

    *

    回去后,郑子越一直有点闷闷地。

    苏见搂着他,把他的头按到自己胸膛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却没有问他为什么。

    良久,郑子越自己开口了,声音从胸膛里穿来:“苏见,你说阿姨能同意吗?”

    昨天晚上的情景,现在想来,他都觉得心有余悸。

    要是真出了事,苏见恐怕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他。

    苏见想了想,道:“应该是没问题。”

    郑子越顿了顿,突然搂住苏见的脖子,对他说:“苏见,我有一个办法,做一个试管婴儿,给你养个儿子,到时候阿姨一高兴,肯定就同意了。”

    主意想的挺好,怕是深思熟虑过,想的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是说出来的时候,郑子越却把头深深地埋到苏见胸膛里,连看他都不愿。

    苏见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捏着他的鼻子,道:“真愿意?”

    愿意什么?平常就算有人离苏见近一点,他都觉得心里发堵,要是真有个苏见和别的女人的孩子,他估计能嫉妒地发疯。

    如今听到苏见问他,心里更是一阵难受。

    就知道你想和女人生孩子!他有点无理取闹地想。

    眼圈里憋的眼泪刚要流出来,就被苏见捏着下巴强行抬起来,眼泪瞬间又憋了回去。

    苏见扣住他的下巴不许他转头,在他耳边啃咬亲吻,声音有一丝嘶哑:“你能生儿子吗?你能生我就要。”

    郑子越一下子雷阵雨转晴,心里欢喜,又觉得臊的慌,耳边和两颊早已红的不成样子。

    良久,他红着脸,小声道:

    “……能,我能的。”

    第45章 郑子越:

    昨天晚上哪怕再情动, 苏见也没有动郑子越,因为他知道, 郑子越脑子里的弦紧紧崩了一天了,实在需要好好休息。

    两人当完互撸娃,苏见给郑子越清洁了身体, 又哄着他睡着之后,自己才沉沉睡去。

    苏见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又暗了。

    郑子越还在他怀里沉沉地睡着。

    郑叔叔应该已经在医院里陪了一天一夜了,他想过去替他。

    苏见轻轻地抬起郑子越的脑袋,把自己有些发麻的手臂抽出来,然后给他垫上柔软的枕头, 刚刚转身, 想要下床,却被郑子越紧紧拉住了手。

    “苏见!”他喊道。

    苏见赶紧回头去看,见郑子越依旧闭着眼睛,眉头却狠狠地皱到一起,神情十分痛苦。

    苏见坐到床上,想揉开他紧锁着的眉头。

    郑子越又开口了, 声音带了些许的哽咽:“别走。”

    苏见一愣。

    郑子越脸上满是痛苦与不舍,还带着绝望,像是溺水的人正在抓住一根浮木:

    “别走, 苏见,我求求你,别走……”

    止戈。

    苏见彻底愣住了, 眼神中有一丝慌乱,他看向郑子越,郑子越紧闭着的眼睛里已经流出泪水,嘴里还是不住地呢喃:“别走,苏见,别走,再陪陪我好不好?”

    前世的止戈这样恳求他,他心里只有愧疚,可是当那时止戈的表情到了郑子越的脸上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心脏好像痉挛了一样,抽搐似的疼,疼的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问自己,苏见啊苏见,你当初怎么能那么狠?

    他紧紧抱住郑子越,哽咽道:“不走了,不走了,说什么也不走了。”

    就在你身边,陪你一辈子。

    郑子越还在小声抽泣着,眉头却渐渐舒展开,钻到了苏见的怀里。

    苏见听到他还在小声呢喃:“苏见……”

    苏见紧紧搂住了他,柔声道:“我在呢。”

    *

    郑子越醒来的时候,苏见不在身边,一摸旁边的床都凉了。

    他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慌乱,比往常还要强烈,他连忙翻身下床,跑到外面。

    苏见正在厨房里做饭,听见他开门的声音,连忙熄了火,跑到客厅里,正好看见郑子越穿着昨天晚上他给他换的睡衣,光着脚,满脸焦急地从二楼往下跑。

    苏见赶紧走上前去,一把抱起他,语气有一丝责怪:“怎么光着脚就往外跑?”

    郑子越双脚离地,缠在苏见的腰上,两只手抱着苏见的脖子,有点委屈地说:“一大早看不见你,我害怕。”

    苏见有点心疼,又有点无奈,心想,以后我一出去就要一两个月,留下你可怎么办呢?

    苏见道:“没走,看你一天没吃东西了,下来给你做点饭,再给我妈煲个汤,一会儿送过去。”

    郑子越一愣,有点忐忑地问道:“一会儿要去看阿姨吗?”

    苏见摸了摸他的头,道:“嗯。郑叔叔守了一天一夜了,要休息,公司里还那么多事儿呢,一会儿我去替他。”

    郑子越低下了头,小声道:“我想跟你在一起。”

    可能是怕苏见不同意,他紧接着说道:“没关系,我可以不进去的,我就在门口等着你就行。”

    苏见更心疼了,亲了亲他的额头,道:“你跟我一起去。”

    郑子越眼睛一下子亮了。

    苏见顿了顿,看向他,欲言又止,最终忍不住,试探性地问道:“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做的梦吗?”

    郑子越有点茫然:“昨天晚上,我做梦了吗?不记得了。”

    不知想到什么,他脸有些红,问苏见:“我说什么很奇怪的话了吗?”

    不会是做春梦被他听见了吧?

    苏见暗暗松了口气,道:“没有。”

    郑子越也着实松了好大一口气。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和郑子越一起吃完饭后,苏见在一个大个儿保温杯里倒上刚熬好的菌汤,和郑子越一起去了郑家的私人医院。

    到了医院后,苏见有点诧异地发现,郑鸿轩竟然在走廊里坐着。

    地上的烟头堆了一堆,郑鸿轩眼里的血丝都冒了出来,眼下是一片青黑,黑黑的胡茬更是长满了下巴。

    显然是在这里守了一夜了。

    苏见皱了皱眉,没有问为什么不进去,只是走近了,对郑鸿轩说道:“郑叔叔,这里不是有您专用的休息室吗?您去休息会儿吧,我和郑子越来就行了。”

    郑鸿轩抬了抬头,声音嘶哑,笑道:“不用了,你们回去接着休息吧,我在这儿守着就行。你妈不喜欢别人照顾,我怕她有点什么事儿,所以就一直守在这儿了。”

    听见这话,苏见先是一愣,继而有点动容,刚想开口,那边郑子越却开始冷嘲热讽道:“麻烦您赶紧去照照镜子吧,跟那煤矿里刚救出来的似的,您也不怕把苏阿姨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