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宇文靖又痛得醒过来,宫缩一阵强过一阵,他知道孩子就快要出来了。

    终于撑到了这一天,宇文靖痛得发青的脸挤出了一抹微笑。

    快点结束吧,快点结束。

    已经痛得什么都不想要了。

    身体和心。

    肚子向下坠着,本能地拼命用力,却几乎是徒劳。这样无边的疼痛中,身体渐渐轻了起来。恍惚中他又看到了封非,弯着唇角,对他甜甜地笑。

    “封非,封非,带我走……”

    皇上!不好了,北漠军队已经突破外城了!

    没有时间了。

    恍惚中听见外面传来苍老有力的声音,腹间再次剧痛,苍霆云大手在宇文靖的腹上给他用力往下按压。

    疼痛难忍,嗓子却已经全然嘶哑,发不出一丝声音。

    “明明不是我的孩子……”苍霆云的声音低哑地在耳边响起。

    “当你独自到华阴山顶的时候,我真的很感动,我以为你宁可自己来做人质也要护我周全。”

    天,别揉了,好痛,好痛……

    “然后,当你说出孩子不是封非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如果封非恼羞成怒,你我根本不能从华阴山上生还。”

    啊啊,痛,我快受不了了……

    “你从来就傻,做事不考虑后果。而我却一直喜欢你的傻,喜欢你的率真。可是,我被比下去了,靖,我被人比下去了。”

    “他轻易就放了我们,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对他而言,江山,功名,子嗣,远远比不上你重要。不管你肚子里是谁的孩子,他都可以不在乎!”

    别说了,别说了,我痛死了——

    已经看见了孩子的头。

    苍霆云仍然努力地向下压着宇文靖的肚子。

    皇上,北漠军队已经进城来了,很快就会到达宫门啊!!

    没有时间了。

    苍霆云把手伸向宇文靖的双腿之间。

    啊————————!!

    本来已经筋疲力尽的宇文靖再次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他张了张嘴,眼睛外凸,双腿痉挛了好一阵子,终于再次陷入黑暗。血水顺着他的下体开始流出。

    苍霆云一把把孩子从宇文靖肚子里生生拉出!

    新生的婴儿嚎啕大哭。

    苍霆云呆呆地盯着他手中的小小生命,孩子红红的,丑丑的,前胸有着一枚小小的新月形的白色胎记。

    看着不像宇文靖,不像自己,倒也不像那个北漠王。

    苍霆云看着床上还在不断抽搐的的男人,再看着手里的婴儿。

    之前的杀意已经烟消云散。

    而这个孩子……

    皇上,再不移驾来不及了啊!请皇上命老将护驾速待军队突围出去!!!

    “孩子……不要……”

    床上的男人突然回光返照般地睁开了眼睛,挣扎着向苍霆云爬来。

    “还给……还给我……”

    皇上,皇上啊……

    苍霆云看着宇文靖,脸色苍白地后退了两步,最终痛下决心,抱着孩子转身离开!

    “不……不啊……”

    宇文靖挣扎着跌下床,试图向前爬去,鲜血不断从下体流出,在地面形成一道凄惨的拖痕。

    不要带走我的孩子……

    手在空中徒劳地挥舞着,直到摔倒在冰冷的地面,再也无法起身。

    天,天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已经没有任何活下去的意义。

    宇文靖躺在冰冷的,泪水横流,气息渐渐微弱,脑中却又浮现其封非的微笑。

    封非,封非。

    我对不起你。

    我要死了。希望你不要再怨我。

    “宫里人一个都不准杀!!全抓活口!!”封非带着恶狠狠的表情,红着眼率先进入皇宫。北漠将士看着他们的王他散着头发,提着长剑,如修罗一般,胜利的喜悦都化成了疑惑的神情。只有少数几个聪明的开始叹息“冲冠一怒为红颜”。

    直奔西宫别院,却没有宇文靖的身影。封非抓住一个小宫女,恶狠狠地问:“宇文靖在哪?”

    小宫女浑身发抖地指着西边,封非立刻丢下她疾奔过去。

    而在走进那偏僻的小院是,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即使身经百战的封非,差点软到在门口。

    宇文靖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全身肤色已经快呈青灰色,大量血水凝固在身下,一身狼藉,本应鼓胀的小腹已经平坦。

    “……靖?”封非的双腿没了力气,斜斜地靠在门框上,继而跌跌撞撞走进去,仿佛怕吵醒他一般轻轻呼唤着,没有回应。封非突然发狂一般奔到他身边,把他揉进怀里。

    躯体是冰冷的,封非立刻脱下外衣给他披上,然后不断地呵气,试图企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然后掏出进贡的所谓九转回天的药丸,喂进他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