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不想让我这世上唯一的亲生哥哥被众人唾弃。

    如此看来疯狂的爱情是很有毁灭性的,天资如堂兄也不能幸免。

    爱一个完全不爱自己的人,无论赔上什么都没有结果,堂兄却不明白,偏要飞蛾扑火,不见棺材不落泪。

    相对而言,我就幸运的多。

    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我会选择哪一个?我会选择爱我的人。

    身下的这个男人忍痛让我疼爱了一夜,现在筋疲力尽地暴露在月光下,用带着痴恋和凄惨的眼神朦朦胧胧地看着我。

    他的身体非常修长有致,皮肤洁皓,肌肉精壮,月光暴露下的半张脸也英俊非常。

    修眉细眼,鼻梁高挺,嘴唇削薄,刀刻般的刚毅脸型,就是和堂哥比,也可以说毫不逊色。

    之后,月影偏移。

    照出他胸前道道裂痕,干涸的左眼和整个左脸上狰狞的疤痕。

    惨不忍睹?别人都是那么说。

    而我却更加喜欢他残缺的美,我吻上去,吻他的疤痕。而他,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他比我大了六七岁吧,在我母妃死了之后,他就被父王派来做我的护卫。他可能有名字,但是我没问,因为老是像个影子一般跟着我,我就随便叫他影。

    我小的时候很讨厌他跟着。一次王宫狩猎,他只是离开一下下,我就偷偷开溜。

    当时我小,就随意钻过了围场的木栏。不知道那里面会很危险。一直向山林深处跑,直到跑到了夜幕降临早已迷失了方向。

    伏在树丛中的锦毛大虎嗅到了我的气息。它向我扑来,我看它张着血盆大口,知道我死定了。

    即使当时,依然冷静,还能在心里默默叹息自己的不幸。

    虎爪抓伤了我的前胸,我听到有人大叫我的名字。

    然后他扑上来,看到我的血,双目赤红。

    就那么赤手空拳向老虎扑过去。

    之后我昏了过去。

    等我醒来,他血肉模糊,原先清秀的相貌早已不在。

    父王嫌他面貌恐怖,我却以护主忠心为由执意把他留了下来。他不顾浑身是伤哭着向我磕头谢恩,让我甚至以为他也在做戏。

    无法明白,为什么为我弄成这样,还要执意留早我身边,还要千恩万谢。

    后来我渐渐长大了一点,看出了他看我的眼神和常人不同。

    再大一点我开始明白我的相貌吸引了很多人。那些目光有羡艳,有贪婪,有欲望,有爱慕,可是统统和他不同。

    他只有一只眼睛。因为自己的模样,他往往不敢抬头,只是会偷偷地带着自卑的痛苦,用隐忍的痴缠的目光看我。

    他很会藏,如果不是我善于观察,恐怕看见的只是忠心。

    很快进入少年期的我有了欲望,我只想抱他。而他,无法拒绝我。

    从此他除了做我最忠心的影卫,还成了我的床上人。

    我会对他温柔,一如之前一吻,让他觉得我仿佛是爱他的;但是我也不时地对他残忍,把他的心踩在脚底,狠狠凌虐。

    就这样让他沉湎在痛苦和快乐中,越来越无法自拔,最终万劫不复。

    其实,听见别人嘲笑他的样子,看见他眼里幽深的痛苦,我都很心疼。

    可是我仍然不会对他太好。

    爱情,先妥协的人,陷得深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我爱他,而他爱我胜过我爱他百倍,我掌握着他最深刻的快乐和悲哀,所以我何其有幸。

    我告诫过堂兄那个男人是他的软肋,他不听。

    等到他们狼狈出逃的时候,我暗笑。

    这样不知放手的爱情,最终你江山美人都得不到,还要把自己赔进去。

    最终还是父王赢了吗?也不尽然。

    父王得意洋洋,却不知他旗下的大部分部队,早就归属了我。

    从半路开始,跟着堂兄的追兵就不是父王的人而是我的人了。只是追着好玩,想看看堂兄被逼上绝路究竟会怎样。

    我亲自带兵追到华都边界,居然只有堂兄一人,对我们笑得潇洒,前面一架断掉的吊桥。

    送走爱人,自己留下,像演戏一般可歌可泣的牺牲。

    我看到一边的影出神地看着堂兄,眼底有着感动和钦佩,和一丝淡淡的羡慕。

    羡慕,因为我从未说过爱他,更不会为他牺牲。

    他永远成不了我的软肋。

    我心里暗暗发笑,因为他确实是我的软肋,如果有人拿他的性命来要挟我,我毫不犹豫江山性命一并送上,丝毫不遗憾。

    和堂兄的疯狂不同,如果走到那一步,我一定会很冷静,因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是我怎么可能让自己走到那一步。

    没人知道我爱他,包括他自己,所以他、我的江山,都相当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