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诶?”罗依依抢先一步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不用可是,今儿我大婚,我说了算!”

    喜娘总算见识到新娘子的与众不同,张了张嘴也再说不出什么,只好由着她去了。

    罗依依悄悄掀开窗帘的一角,立刻被围观群众的数量吓得放了帘子。

    她静坐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重新掀开,感叹道:“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啊?”

    “可不是!”喜娘终于逮到殷勤机会,喜滋滋道:“您和世子的婚事可是我们鬼界这几十年来第一桩大喜事,所有子民都为您们高兴呢!”

    罗依依乐了,“就跟磕cp似的。”

    “啊?磕什么?”

    “无事。”依依摆摆手,视线还紧盯着窗外。

    “都快到了,怎么还没瞧见祝姐姐顾大哥啊?难道还在追踪魔主没回来?”

    “您说什么?”

    自言自语被打断,罗依依有些不悦,“没和你说。”

    “哦......好。”喜娘委委屈屈闭了嘴,终于不太坦然地接受了自己职业生涯中最挫败的一天。

    “不应当啊,”罗依依捏了捏袖子里的红发带,“祝姐姐与祝大哥分明都答应我会来的,难不成是提前去了喜堂那儿?”

    罗依依终于放下帘子,在心里盘算起来。

    祝璃、顾回风这几日定是在一起马不停蹄地搜寻魔主的下落,来得迟了或是直接去喜堂倒也可能,只是拿不准顾景今日是不是会出现,若是出现了,势必惹事;若是不出现,外头仙门的悠悠众口定是不会放过他们。

    罗依依只恨这人心思极深又擅长演戏,明明心狠手辣,却偏偏杀不得除不得,真叫人憋屈。

    想来薛洛回归本家后,顾景虽未露面,但身在鬼市便不可能不知晓这件事,他却毫无表示,一心寻找魔主下落,这般按兵蛰伏,简直就像是养在身边的一条毒蛇,根本无法预计他何时会咬你一口。

    罗依依暗暗下定,成婚后必须尽快调动阴兵拿回天水丝,顾景行动迅速,暗部更是广布天下,至少也得先去黄泉走一趟,看一看陆子平的进展。

    若是等顾景真的先行一步找到魔主踪迹,仙界怕是再无人能撼动他的地位,更莫说小小的舆论压力,怕是未发酵就能被他掐死在摇篮之中。

    “世子妃,世子妃?”喜娘晃了晃出神的人。

    罗依依后知后觉,“怎么了?”

    “喜堂到了,该下轿了。”

    像是佐证,立刻传来一声洪亮的“落轿。”

    依依提了提拖沓的嫁衣下摆,“知晓了,这就下。”

    “哎!”喜娘惊呼一声,又捂住了嘴,低声道:“盖头盖头!”

    “如何?”薛洛接住她,牵引着她进屋。

    罗依依想了想,道:“都还行,就是这盖头闷得慌。”

    薛洛压低声哄她,“且忍一忍,结束了我们就回去。”

    “哪有新郎官不陪几杯酒的。”罗依依笑道。

    “我不陪。”

    终于抵达拜堂,凑热闹的群众被尽数挡在门外,堂里留下的是不多的宾客,罗依依一把盖头盖的昏天黑地,只勉勉强强认出了前面一双罗凌的鞋。

    站定后,很快响起了司礼的声音。

    “薛家长孙求娶罗浮山罗凌爱徒,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允是不允?”

    “允。”罗凌的声音有些不稳。

    “罗氏女貌美心惠,聘为薛家妇,祠堂族谱准入否?”

    “准。”

    罗依依心头一动,微微抬了头,瞧见一双黑皮靴子,是鬼王所穿的款式。

    顾景此人道貌岸然的功夫极为到家,就连靴子也必是永恒的白色,看来今日确实没来。

    “吉时到!行礼!”

    城钟再次敲响,门外的百姓的欢呼声震天。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罗依依依言弯腰,却忽地感觉到袖中一沉,紧接着就闻见了一丝淡淡的甜香味。

    “这是什么?”

    薛洛压低声音似乎是笑了一下,“松子糖。祖君说今日拜堂后有要事交代我,我先走一会,你饿了就先在房中垫一垫,等我回来再带你出去吃好的。”

    “想吃烤鸡了。”罗依依飞速道。

    “好,夫人。”薛洛的笑意简直快要压不住。

    “礼成!”

    “送入——”

    “等一下!”罗依依猛然叫停,惊得喜娘差点跌了一跤。

    司礼都被她喊得懵了,不过还是迅速反应了过来,“新娘有何事说?”

    罗依依拿出两条红发带,平平稳稳地托住,声音又脆又亮,“我要与他互系此物。”

    “这......”从没听过的礼仪,司礼一时也无法拿准主意,只好求助主位端坐之人。

    鬼王苍老但和蔼的声音响起,“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