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继受伤不说,又突然被剥夺了“人”的资格。

    他们两个一起走,估计是一伙人。他更加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他一眼:“你神经病啊!我做什么了我!”

    夏逾白冷笑,指了指身旁的林书竹。

    钟继看到林书竹的小白脸不免有点心虚,他的确调戏过人家几句,没法理直气壮。

    心虚过后,他又暗骂林书竹告状。当初林书竹分明也是对他有意的,调戏他几句,他就欲语还休地看过来。现在又装什么贞洁烈男,他分明连手都没摸上!

    他委屈不已:“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夏逾白:“是吗?”

    钟继生怕夏逾白向他家长告状。

    他爸妈工作忙,看在他学习成绩优秀,平日里就不怎么管他。再说他这个没搞到手,前头几十个对象可是真的,还有组织同学打架的恶行,这两宗罪报到父母面前,好几年的零花钱都要飞了!

    钟继能屈能伸,单脚蹦过去抓住夏逾白衣袖:“大哥,求别说!”

    夏逾白还以为他知道的太多,要被“当场解决”。他伸手去推钟继的手,又推不开:“放手!”

    “不放!”

    “放啊!”

    “不可能!”

    池舟轻想不明白这两人好好说个几句似是而非的话怎么就争执起来,但眼见他前桌的衣袖都要被人扯断了,他立马加入战局去掰钟继的手。

    没想到,钟继手上力气不小,他们两个人加起来都对扯不过他。

    夏逾白心疼他的校服:“你放手,我不说。”

    钟继将信将疑:“是吗?”

    林书竹不敢上去帮忙,怕被误伤,只能在一旁无助地喊道:“你们!不要因为我吵起来啊!夏同学,你是来劝架的!”

    钟继:“滚啊!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池舟轻你也滚!”

    两人气势发生奇妙的逆转。

    一开始占据上风的是夏逾白,现在咄咄逼人的是钟继。

    三人僵持不下,这个往日偏僻的小路口又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李景鸿拎着书包哼着歌快乐地经过,他今天下午和球友们约好打球,提早回学校。路过一个小巷口时,他突然听到了细碎又有点熟悉的声音。

    他好奇地探头过去看,一个疑似隔壁二中校霸钟继的背影和一群二中学生的身影映入眼帘。

    钟继好像和两人正在拉扯,他看到被拉扯的人校服一角。

    嘿!这不是我们一中学生吗?

    李景鸿一下子正义感爆棚,二中的这算是什么英雄好汉,一堆人欺负两个一中学生?

    他冲上去大喊:“钟继!你别欺负我们一中的学生!”

    被钟继拉住的人生无可恋地看过来:“李景鸿?”

    李景鸿没成想被欺负对象是班长,跑过去又发现另一个牵扯进其中的还是他同桌。

    “靠!你还找帮手!”钟继分明忘了自己才是先找了一群帮手的人,怒骂道。

    既然你们不仁,可别怪我不义了!

    “快帮忙啊,你们一群人愣着干什么!”

    小弟们抓耳挠腮,李景鸿、夏逾白两个都只是普通学生,对他们不好下手。可老大的忙不能不帮,他们只能对池舟轻动手。

    一堆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身后又传来一道威严的质问声:“你们一帮学生堵在这里干什么!”

    混战在一起的学生霎时停下手上的动作,只见四个学生拉扯在一起、神情各异。

    一位学生怒气冲冲,一位学生愤懑不平,两位同学面如菜色,还有一位距离这个包围圈最近的学生泫然欲泣。

    来的那人正是一中的教导主任。

    他脸色黑得像锅底,头顶的地中海几欲要冒出烟来:“你们一群学生混在这里打群架?”

    他又扫了一眼在场的其他学生:“哦?还有二中的?两校大混战?”

    “夏逾白?连你也跟着打架去了吗!”教导主任恨铁不成钢地打量着他,“你是我们学校里学习成绩最优秀的学生,老师一直对你很放心,没想到……你下个星期就要参加英语演讲比赛去了,你怎么不能多花点心思在准备比赛上!”

    夏逾白冷静道:“没有打架。”

    要是换个学生说这话,教导主任肯定不信。打群架的场面都给他抓了个正着,狡辩说谎更要罪加一等!可如果是夏逾白,他向来是个乖学生,打架、说谎这两个词感觉和他一点不沾边……

    教导主任动摇了,他不再板起脸色,说道:“那老师愿意听你的解释。”

    夏逾白:“我们是在做一个生物实验,模拟减数分裂过程中的染色体行为。”

    教导主任:“???”

    夏逾白面不改色:“上个月我学习了孟德尔定律后,了解了多对性状在遗传过程中的表现情况。我对控制性状的‘遗传因子’产生了兴趣,预习了第二章 的内容后勉强有了个基本的了解,但只是浅薄地知道,无法完全掌握和应用。”

    “我和池同学在路上讨论时,遇上了二中的钟同学和他的朋友们。钟同学成绩优异、爱好探索,我们以前有过不少次愉快的学习上的交流。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一拍即合,决定一起做个实验来加深理解。”

    “李同学听说我们要做实验,连忙过来热心地帮忙。这样我们人数刚好合适。按照衣服的颜色,我把我们八个人分成了四个小组……”

    教导主任闻言留意了下,两校的校服颜色是以黑色为主的,又略有差别;另外四人没穿校服,穿的是同一牌子、不同款式的运动装,刚好全是蓝色。

    “第二章 说,‘遗传因子’就是基因,它们位于染色体上。我们设定,每一个小组是一对经过间期dna复制后的一条染色体,同一组的两人是同一染色体的两条染色单体,两人牵手时代表着丝粒连接。”

    “减数分裂的第一次分裂前期,同源染色体相互配对。比如像我和钟同学两组是一对同源染色体,另外两组二中的同学是另一对同源染色体,配对后的一组叫‘四分体’。”

    “第一次分裂中期,我们站在小巷中央,就像同源染色体排列在细胞中央的赤道面上。哦,路两边的书包就相当于两边的纺锤体。着丝粒应该与纺锤丝相连的,碍于我们准备不充分,没有能代表纺锤丝的物品。”

    他指了指扔在小巷两旁的书包,毕竟没有学生会背着书包打架。

    “第一次分裂后期时,两组配对的人分开,向小巷两旁移动,这个过程同源染色体的两条染色体分开,分别向细胞两级移动是一致的。这时候同一组的人还牵着手,可见每条染色体的染色单体仍然由着丝粒连着。”

    “第一次分裂末期,一个生殖细胞形成两个子细胞。看前面的演示,我们得知,分裂后四组组数减半,但组内人数不发生改变,即子细胞内的染色体数目减半,每个染色体还有两条染色单体。

    “减数分裂的第二次分裂,和有丝分裂相当,这个之前学过,理解起来不困难,就没有演示了。”

    夏逾白做出最后的总结:“其实这个实验和实际情况有很大区别,我们这次演示临时起意,只是为了加深理解。”

    教导主任任教科目是数学,对生物一无所知。听夏逾白一大通话绕来绕去,脸上毫无慌张之色,他心中早已信了□□分。

    为了打消最后的疑虑,他问道:“这位钟同学……和你拉拉扯扯是怎么回事?”

    夏逾白:“哦,第一次分裂前期时,同源染色体的非姐妹染色单体之间偶尔会发生染色体片段交换。”

    教导主任:“那林书竹为什么哭呢?”

    夏逾白瞟了林书竹一眼,林书竹立抹干湿润的眼眶。

    夏逾白:“太难了,他没懂。”

    他又补充道:“老师放心,我等会跟他再仔细讲解一遍。”

    教导主任疑虑全无。

    他满怀慈爱地拍了拍夏逾白的肩膀:“看到你们有着钻研、探索的精神,老师我很欣慰!”说完,他肯定地环视了在场学生一眼,背着手满意地离开了。

    第17章

    虚惊一场。

    教导主任带来的危机毫无波澜地被解决。

    钟继露出劫后余生的开怀大笑,他揶揄地看向夏逾白:“看不出来啊,好学生在撒谎上也颇具天赋,全程面不改色。我差点都要信了。”

    夏逾白冷笑:“我本可以一直当个好学生,这是谁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