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若还认我是你们娘,以后就不许同她亲近,听到了没?”

    顾玲揉着红着的额头,“以后我会对四姐小心的。”

    虽然顾璐说得都是实情,可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令娘亲下不来台,就没有想过平时同她玩的很好的顾玲感受?

    哪怕她私底下给她透个底,如同六姐私下说一说,顾玲也不至于疏远她。

    顾玘同样点头,“我会同四弟远一点,其实现在四妹看着四弟很紧,我已经有几日没见四弟了。”

    钱氏哼了一声,吐出一半的郁闷。

    两个儿女还是听话的。

    “方才六姐同我说。”顾玲把顾瑶的话讲给母亲听,“我觉得六姐才是有真本事的人,别说父亲没能从邸报上看出商机,四姐也看不到。”

    “不会!”

    顾玘摇头道:“她许是看到了,前一阵子我在街上碰见过四妹,当时还有一个男子跟着她,我见她一闪进了商行,我没当回事,现在想她好似就是同经营乌木的大商人碰得面。”

    “死丫头,没良心的死丫头!”

    钱氏捂着胸口,“这么好的机会,她一嘴都不提?只一个人赚钱?这是要撇下我们啊,都是顾家人,她怎就这么狠心?!哪怕她同三爷说一句,咱们现在……现在也能赚回大笔的银子。”

    哪怕大部分都要归到公账上,三房也可偷偷分润一些好处。

    都是银子啊。

    跟白捡得也没啥区别了。

    这样的买卖几年都未必能碰上一宗。

    钱氏道:“方才你为何不说?当着你祖母的面,说一说死丫头心里眼里根本就没有顾家!没有我们这群长辈,以后还指望她孝顺?指望她为顾家光宗耀祖?提携……我看死丫头也只顾着她亲哥一人。”

    顾玲和顾玘互看一眼,同时露出无奈之色,钱氏只要气不顺,一定会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哥确定四姐利用乌木赚了大笔的银子?”

    “十有八九没错的,最近四婶院里的小厨房就没停过,四弟吃用都是最好的,而且汪家几个少爷最近出手也很阔绰,四妹没少给汪家送银子。”

    “别让娘听到。”

    顾玲拽了兄长一把,低声道:“被娘听到咱们耳根子别想清净了。”

    顾玘会意点头,轻声说:“四妹总说咱们不管她,可她这么……自私,平时谁敢多同她说一句?以前看她还挺和气的,突然变了性子,我都不敢认了。”

    顾玲认同兄长的话,没有母亲要求,她也不敢再同四姐亲近了。

    好事,她落不到。

    坏事,四姐绝对会把她推出去,丝毫不顾及多年的情分。

    “也许在四姐眼里就没有情分,只有她自己,以为她自己一人就够了,旁人都是害她算计她的。”

    顾玲说道:“患难见真情,以前我还非议过六姐,可六姐和五哥却说了几句公道话,即便她说父亲贻误商机,我也只有佩服。”

    “同五弟相处,安心。无需担心他在背后算计你。不过,三弟的性子……我着实亲近不起来。”

    顾瑾如同一座大山,牢牢压在他们这群顾家玉字辈的头上。

    “读书天分那么好,他还努力刻苦,哎,同他生在顾家,真是……”

    顾玘摸了摸脑门,“生不起嫉妒,只觉得悲凉。”

    “好像四姐和二姐都有意无意的亲近三哥,我听四姐说给三哥绣了荷包什么的小玩应。哥,你说三哥会不会被她们笼络,而疏远六姐呀。”

    顾玲忧心忡忡道:“六姐姐以前是不好,不过现在我最喜欢她了,亲哥哥被旁人笼络去,换我一定很伤心。”

    “你放心,我只有你一个妹妹,谁也笼络不了我。”

    顾玘拍着胸口保证。

    顾玲翻了个白眼,嫌弃道:“没人会来笼络你,娘就我们三兄妹,同父同母,你不疼我还能疼谁?仿佛你也提过四姐送你东西了?”

    “一个摆件而已,七妹,我知晓轻重远近。”

    顾玘意味深长说道:“你也不用替六妹担心,不说她的转变,我们都看在眼里,就是三弟……也不会是被几个荷包就收买过去的人,四妹她活腻歪了,才会想要三弟疏远同母兄妹。”

    在后宅的事七妹不知道,顾玘看到顾瑾对顾珏的安排,当初顾珏打伤大哥时,顾瑾的屋子整夜都没吹灯。

    顾玲道:“虽然爹没四叔相貌出众,却没有给娘添个庶子庶女,祖母……不管怎么说,她能养大父亲,容得下母亲,祖母已是难得仁慈的人。”

    从六姐身上,顾玲看到许多,不再以自己得利而去考虑。

    顾老夫人起码在脸面上没有亏待过她,以后她还可以同六姐一起学习,顾玲笑容浓了几分。

    第九十三章 针对

    翌日,钱氏纵是心不甘情于不愿,也把分管到手中的账册交给大嫂欧阳氏。

    欧阳氏笑着说:“母亲的意思是咱们一起管账本,一起教导几个丫头。”

    这话谁信?

    钱氏刚受了教训,不好再似过去嘴快。

    昨儿儿女一顿劝说,钱氏在一双儿女面前嘴上不服软,也听进去了大半。

    “还是以大嫂为主导,我会那点玩应不值得一提。”

    钱氏看了一眼顾璐,嘴角一歪。

    欧阳氏了连忙道:“这些年三弟妹管家也没出过岔子,咱们府上大姑奶奶一直跟着三弟妹,在婆家没人不赞她懂事孝顺,做事爽利。”

    听到称赞自己长女,钱氏底气硬了不少,腰杆子也直了起来,抿了抿发鬓道:“还是女婿知道疼人,即便顾珍有做不到的事,女婿也总能在亲家面前帮珍姐儿回转一二。”

    “所以我早就说过,嫁人就要挑个知道疼人的夫婿,在家千好万好,一旦所托非人,嫁过去可就日子难捱了。”

    “四丫头,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都挑衅上门来了,顾璐自然不会惯着捧高踩低的钱氏,“三伯母怕是深有体会才有这么些许的感慨吧,昨儿在祖母跟前,三伯母可没少嚷嚷着日子难挨。”

    钱氏:“……”

    被这话气得肺都快炸了,这不是说她所嫁非人?

    顾玲道:“再怎么说我娘也是四姐的长辈,你这么说就不怕传到外面去?”

    “七妹妹怪我之前,先应该劝劝三伯母,我方才可是一句话没说过,她自己主动来问我的,我照实说了,又惹三伯母生气,横竖都是我的不是。”

    从昨日起,顾璐不打算再隐忍下去了。

    当世谁有她委屈?

    谁有她承受得磨难多?

    谁又有她知道顾家这群人翻脸无情的嘴脸?

    她经营了三年,若还是被钱氏欺负头上而不敢吭声,护不住自己的娘亲,她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以前顾玲同她交好,言听计从,顾璐也想有个听话的妹妹陪伴,可惜在利益上,纵是同父亲姐妹都能翻脸不认人,隔着房头的堂妹更不会同她一条心。

    顾璐毫不客气的顶回去,“七妹指我对长辈无礼,整日拿着我外祖父家风说是,不如帮三伯母想想办法收敛几分,否则就三伯母这个样子,怕是很难有机会随祖母出门应酬了。”

    “而且三伯母再这么下去,不仅会连累七妹你,对大姐也有妨碍。”

    “大姐这些年不容易,嫁了人后同大伯母都生分了,私密的话也不同三伯母说。”

    顾璐眸子闪过复杂,喃喃说道:“外人只见到风光,又岂会知道……”

    顾瑶心头一动,顾璐这番话指得是大姐顾珍?

    莫非大姐的婚事也出了岔子?

    顾玲只顾着安慰母亲,显然没有多注意顾璐的话。

    毕竟四姐神神叨叨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欧阳氏还是心疼顾璐,冷言道:“好了,四丫头你也少说两句,纵是你说得有几分道理,也当记得她是三伯母,七丫头是你妹子!你们在顾家和和睦睦,出阁后才能互相帮衬,须知最亲不过姐妹,最近不过娘家。”

    顾璐极快闪过一抹嘲讽,躬身道:“我记下了。”

    难得对欧阳氏颇是顺从。

    一改方才的尖锐刻薄。

    钱氏气得捂着胸口,“今儿我是不成了,大嫂子,我先回去躺一会,再在此处待下去,我怕会被四丫头气得短了几年寿命。”

    她一甩帕子,扶着贴身妈妈的手,气呼呼出门。

    正好有人拉扯着一人进门,砰得一声,两方撞了个满怀。

    “娘。”

    顾玲赶忙上前搀扶起钱氏,“您没事吧。”

    “怎么能没事?”钱氏本就一肚子气,这回更觉五脏六腑犹如火烧。

    在欧阳氏和顾璐面前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她再也忍不下了,指着来人怒道:“你没长眼睛?没看到我要出门吗?慌慌张张的,你是要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