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只有离着最近的姐姐听清了。

    姐姐病逝前,也是面带笑容,说,他们等他?!

    镇国公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自己不能再胡思乱下去了。

    绝对是顾四爷送给他看的话本影响了自己的神志。

    镇国公收好盒子,旁人,他不舍得给,最后……还是要留给铮儿,别人不配呢。

    “国公爷,夫人说,等婚礼时让婢女扶着她去……”

    “不用了。”

    陆恒直接说道:“她余毒未清,不易下床,而且婚礼上,宾客众多,万一出点事,对国朝也是损失。”

    “我看了确定来观礼的名单,套用亲家的一句话,倘若婚礼被叛党袭击,整个朝廷都得瘫痪。”

    陆恒明确拒绝镇国公夫人的提议,镇国公夫人中毒的事好不容压下去。

    他不想再被人反复提起,制造无谓的恐慌。

    “你好好同夫人说,等新娘子见礼少不了夫人,她的身体要紧。”

    随从无奈退下,镇国公夫人摔了好多的瓷器泄愤。

    “来人,把我的推断送进宫去,恳请陛下小心,防人之心,不可无,陈平为母报仇已经无所不用了。”

    “陈平恨我,难道就不恨陛下?”

    “陛下可要当心陈平狗急跳墙!”

    镇国公夫人一直期盼着能在婚礼上出现,接受宾客的恭贺。

    这一切的美好都被陈平毁了。

    何况镇国公夫人可是受了那么苦。

    她对陈平恨意早就爆表了。

    陆铮的婚礼,有头有脸的朝臣勋贵全都得到。

    虽然镇国公府足够大,但是陆恒看到长长的名单,深深感到六品以下的官员挤不进国公府。

    不是他不招待,而是没有地方容纳他们。

    在陆铮婚期确定之后,京外的封疆大吏纷纷上书恳请隆庆帝准许回京述职!

    他们都不愿意错过这场婚礼。

    隆庆帝酌情批准一些封疆大吏回京述职,多是治下良好的高官显爵。

    当然隆庆帝此举遭到了御史的不满,可是封疆大吏上书回京述职有错吗?

    难道不需要亲自向皇上禀告政绩?

    当然没错!

    只是他们恰好赶上了冠世侯的婚礼罢了。

    按照规矩,太子迎娶太子妃时,封疆大吏也是要回京共襄盛举,效忠太子殿下。

    隆庆帝施行秘密建储,已经决定不立太子了。

    如今陆铮的婚礼规模就是按照太子殿下娶太子妃,不,更慎重办的。

    隆庆帝都让礼部介入婚礼的筹备了。

    自古以来太子就是最不好做的,太出色,被皇帝忌惮,太平庸,被皇帝嫌弃。

    历朝历代的太子在民间没有几个名声显赫的。

    因此太子娶太子妃虽然声势浩大,但是真正隆重的没有几个。

    陆铮好在一点他不是太子!

    又是举世公认的无敌将军,挽救了不少的百姓免于战火。

    百姓感激陆侯爷,自发为陆侯爷的婚礼尽一份心力。

    不需要隆庆帝下令,京城百姓已经自发制作一些喜庆的灯笼等物什了。

    对老一辈人而言,老国公是他们的信仰大恩人。

    但是毕竟年代太久,皇室又不会总是提起他的战绩。

    对年轻人来说,陆铮才是偶像。

    更有许多如同顾四爷这个年岁的人是看着陆侯爷一路鲜衣怒马长大的。

    他们看陆铮更觉得亲近。

    因此陆铮的婚礼再奢华都不会有人说什么,也不会让隆庆帝猜忌。

    封疆大吏们还不上杆子巴结?

    皇宫,隆庆帝看着蔫哒哒不肯喝茶的顾湛,问道:“怎么了?”

    “臣怕!”

    顾四爷把茶杯放到一旁,跪了下来,“臣见到了中毒的镇国公夫人,知道解毒所承受的折磨痛苦……陛下,您可要当心啊,千万不能大意,臣特意给您带了一份药方,说是有预防中毒的功效。”

    隆庆帝揉了揉顾四爷的脑袋,“你有心了。”

    镇国公夫人也有心了!

    第一千三百五十八章 说人话

    顾湛是真害怕。

    隆庆帝很容易就能感到他的恐惧。

    当然顾湛也是为他着想,明明那么害怕,还给他献上药方。

    顾湛心里是有他的,而且很是忠诚。

    隆庆帝一直抚摸顾湛的脑袋,“行了,朕哪那么容易就中毒?”

    “上次的事,您忘了?还有大上次太后娘娘给您的补品,以前德才人也算计过您。”

    顾四爷睁着明亮纯澈眸子,“这还是臣亲眼见到的,没见过的还不知道多少呢,陛下比沉危险!您不能不在意啊。”

    仔细盘算,隆庆帝果然中招了好几次。

    顾湛目光带着怀疑,仿佛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隆庆帝时常被算计。

    其实没有!

    “朕唯一的几次中招都被你看到了,你别误会朕总被人算计。”

    “臣不认为自己误会了!”

    “……”

    隆庆帝掐住顾湛的脖子,“你给朕说人话!”

    顾湛笑嘻嘻的,带着几分可怜,“陛下爱臣,不就是因为臣一直说实话嘛。”

    “朕是没见过脸皮似你这么厚的人。”

    隆庆帝改捏顾湛的脸颊。

    “陛下听过许多赞美的话,也听过不少谏言,有些明明是为陛下好,却带着极强的目的,毕竟功名利禄,陛下的宠爱,谁不喜欢呢?”

    顾四爷咧嘴,“您轻点捏,把臣捏坏了,就没人同您说人话。”

    隆庆帝看着顾湛,“朕总以为你意有所指,可偏偏朕找不到证据。”

    听起来仿佛在针对镇国公夫人密告陈平投毒一事。

    其实在镇国公夫人确定中毒时,隆庆帝就一直没有放弃调查,以及提高自己身边的安全等级。

    “臣都是为陛下,何曾有过私心?就算有私心,臣也是期望陛下能长命百岁,万寿无疆,如此臣就能风光嚣张一辈子啦。”

    顾四爷靠着隆庆帝大腿,轻声说道:“而且臣也不愿意陛下有个意外,臣怕陛下有事……臣真正的知己几乎没有,陛下您就是臣唯一可信可敬,还会赞同臣的唯一知己。”

    “你这是拉低朕的水准,朕好歹是个有位明君,同你是知己?”

    隆庆帝一点都不想做顾湛知己。

    “不是吗?”

    顾四爷眸光渐渐暗淡了下来,如同炙热的火焰突然熄灭了。

    “算!”隆庆帝无奈说说道:“朕都把你宠成这样了,不是知己又是什么?”

    “你自己算算,你到底哭脏了朕多少件袍子?一个儿女都要成亲的男人,怎么能说哭就哭?你娘同顾清把你养得太娇气了。”

    “你比瑶丫头都爱哭。”

    “臣就是忍不住嘛。”

    顾四爷心说,哭能解决的问题,干啥要动脑子动手啊。

    哭不出来,不是还有衣袖上的辣椒水?

    何况他求神医给自己配了专门催泪的药水。

    很神奇,很管用。

    而且越哭眼睛越是清澈。

    据说对眼睛损害也小。

    不过顾四爷记得顾瑶知道药水用途后,顾瑶那便秘无奈的神情。

    顾四爷当天就适用了一把,效果很好,娘亲同大哥都心疼得什么似得。

    悦娘破天荒狠狠训了瑶瑶。

    顾四爷哽咽道:“臣以后不哭就是,陛下您别讨厌臣啊。”

    隆庆帝搀扶起顾湛,无奈说道:“朕讨厌你的话,能让你抱住大腿哭?你早被朕一脚踹开了。”

    顾湛性子若是改了,他才不适应。

    “顾湛。”

    “嗯?”

    顾四爷忙擦去嘴边的点心渣子,“陛下您回来啦。”

    隆庆帝阴沉的面色渐缓,方才他去交代一些事情,单独留下了顾湛。

    结果他回来了,然后点心同零嘴也被顾湛吃了。

    “朕记得你说过,陈平懂得医术?”

    “臣说过?”顾四爷仔细回忆,说道:“哦,是臣说的,不过臣是听瑶瑶说,曾经陈平和顾璐一起种植药材,说是能改良增强药性,瑶瑶心肠软,怕顾璐再被骗了,便让人查了查陈平这些年做过的事。”

    “都查到什么?”

    隆庆帝追问下去。

    顾四爷摸着下巴说道:“陈平走南闯北,很少再一个地方多待,瑶瑶只有几个人,查到的消息并不多,臣可养不起能查到一切行动轨迹的人。不过瑶瑶说,陈平擅长医术,经营药材生意,而且顾璐说他在配药上挺有天分,知道好些个民间的方子。”

    顾四爷发觉隆庆帝脸色越来越黑,讪讪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隆庆帝此时眼底已有杀意。

    “陛下……”

    顾四爷怯生生说道:“虽然大夫不如读书人有排面,可臣认为大夫比读书人重要,起码大夫能救人性命,解除臣的病痛,读书人大部分都只会唧唧歪歪的吊书袋,大事干不了,小事不愿意干。”

    又狠狠黑了一波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