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谨言心里叮地响了一下。

    出国。

    付晟屿如果出国留学,那他们……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傅谨言竟然患得患失起来。

    付晟屿注意到了他的神色不佳。

    “我才不去,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别说出国,海城我都不出。”

    付逸说服不了他,转头询问傅谨言的建议。

    “傅教授,你觉得付晟屿留学怎么样?合适吗?”

    傅谨言忽然舌根有点苦涩。

    “出国留学应该……会有更长远的未来吧。”

    付晟屿惊讶地看他,张着嘴欲言又止。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家了,嗯……付学长,晟屿,恭喜你们。”

    不用付逸说,付晟屿已经赶忙随他下楼。

    走出小区,傅谨言跟渡了一次劫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言哥,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你还得打车回来,浪费钱。”

    傅谨言和付晟屿并肩走着,速度很慢,付晟屿故意拖着步子,傅谨言也不想走太快。

    但路短终有尽头。

    他们穿过了红绿灯的斑马线,很快就到了公交站,傅谨言坐在长凳上,付晟屿也挨着坐下。

    夏天的风最宜人,脚边的梧桐叶在打旋。

    “付晟屿。”傅谨言沉凝了一下,问,“你不会出国吧?”

    付晟屿反问了一句。

    “你想我去留学吗?”

    这个问题傅谨言不好回答,他不想让一己私心,耽误了一个少年的前程。

    “不想。”

    他已经遵循了二十八年,一丝不苟的对错和道理。

    可他决定偷偷自私一次。

    “那就是了。”付晟屿绽放出笑容,“言哥,你别再说那种什么长远未来的话了,我听了贼难受。”

    “可是……”

    “我早都说了,你就是我的未来。”

    傅谨言骇然扭头,正好和付晟屿认真的眼神对视。

    520路公交车行驶入站。

    “我的车到了。”

    傅谨言起身说。

    第48章 他们已经爱得寻死觅活了吗?

    关于未来。

    傅谨言设想的是孤独终老。

    而付晟屿已经把他规划在未来之内。

    但傅谨言不敢确定,付晟屿是出于少年轻狂,还是深谋远虑,因为承诺的背后是责任,他觉得付晟屿的肩膀尚且单薄,不应该将所有倾注在他这样一个无趣的人身上。

    付晟屿会有很精彩的人生。

    而傅谨言注定原地不动。

    如果只是人来人往,傅谨言宁愿不要开始。

    清晨,傅谨言被电话吵醒的时候,心脏还是跳得很乱。

    是一个陌生的电话。

    “你好,请问是傅家齐的家属傅谨言先生吗?”

    “你好,我是。”

    “那请您马上前来明珠大桥,越快越好。”

    傅谨言从床上坐起来,对面男人的声音很威严急促。

    “请问您是……”

    “我是浦新区公安局,一名自称傅家齐的男子在明珠大桥跳江自杀,我们在救援中,他指名要见你。”

    傅谨言的反应比常人慢半拍。

    “听清楚了吗?”

    “好……”

    傅谨言穿上衣服,没有洗漱就出门了,他叫了一辆出租车,坐在后排的时候,傅谨言盯着前面的计价器,盘算着自己还没有足够的钱坐车回来。

    明珠大桥上已经堵车了。

    “师傅,我就到这里下。”

    傅谨言支付车费之后,正好剩下坐公交车的两块钱了。

    他下车步行,走上了大桥,人行道是畅通的,但早高峰的车流因为短暂的事故,已经堵得水泄不通,前方有交警在执勤努力疏通。

    现场围着不少人,警察拉了几条警戒线,把围观的群众隔离在外。傅谨言望而却步,他不太敢闯入人群。

    “让一让,谢谢……对不起,麻烦让一让。”

    傅谨言重复地跟人道谢致歉,才挤进了人堆。

    傅谨言已经看到傅家齐了,他站在栏杆的外面,西装破破烂烂的,好像身上还带着伤,和警察对峙。

    警察尝试和他沟通。

    “傅先生,你不要冲动,生命只有一次,我看您应该是生意失败对吗?留得青山在,总有从头再来的机会。我们已经联系到了您的儿子,他答应马上就赶来……您要不要喝一口水?”

    警察拧开一瓶水递过去,但傅家齐立即往后一仰。

    “别过来!!”傅家齐吼了一声。

    警察只能停下脚步。

    “好好,我不过去,您有什么话,等您的家属来,再好好谈好吗?”

    傅谨言手心攥着汗,鼓起勇气走近现场,找到一个面相比较和善的年轻警察。

    “警官你好,我是他的……嗯家属。”

    “傅谨言是吗?”警察问,“是我给你打的电话,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