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哥,你看到明珠塔没?”

    海风很大,付晟屿只能吼着说话。

    “嗯。”

    落日把城市画成了剪影,把海面映成了红染缸。

    有人对着大海嘶吼,付晟屿也跃跃欲试,长长地“啊!”了一声,中气十足。

    傅谨言的评价是:“鬼喊鬼叫。”

    “言哥,你也喊两嗓子呗,贼爽!”

    “我不喊。”

    他平时说话就没大声过,傅谨言习惯了避开引人瞩目的事情。

    但付晟屿不停撺掇,傅谨言不胜其烦。

    “怎么喊?”

    “像我这样。”

    付晟屿喇叭手对着大海,然后猛吸了一口气。

    “咳……”付晟屿弯腰咳出了眼泪水,“这风戳进我肺管子了咳咳……”

    傅谨言破防,笑出了声。

    付晟屿抬起头:“诶?言哥,刚是你在笑吗?笑得真好听。”

    傅谨言只是想起了郑珂珂发给他的一个短视频,两只柴犬疯狂撕咬空气,试图让对方缺氧而死。

    “重新来,听好了哈。”付晟屿站成马步,大吼一声,“傅谨言!!!”

    傅谨言没想到他会忽然直呼其名,猛然扭头看过去。

    “你叫我什么?”

    “傅谨言啊。”

    傅谨言眉头一皱:“你不尊重我了。”

    “哈哈!”付晟屿笑得特猖狂,“怎么了?我今天就要叫你名字,谁来都不好使!”

    “……”

    名字从付晟屿嘴里叫出来,傅谨言有点怪怪的感觉。

    好像不合适。

    但又好像本来就应该如此。

    傅谨言明白了,他从“哥”到“言哥”,再到“傅谨言”,原来一直就在直呼其名的边缘疯狂试探。

    付晟屿大概是被波澜壮阔的美景撑破狗胆了。

    “你就当了我一个月支教老师而已,总不能压我一辈子吧?我早想跟你摊牌了,从今以后,我就不叫哥了,就叫傅谨言,咱俩平起平坐,哼哼。”

    “付晟屿!”

    “哎!”

    傅谨言妄图制止他膨胀。

    但他喊了一声之后,又不知道从何训起。

    反倒付晟屿得寸进尺。

    “傅谨言!”

    “付晟屿!”

    “哎!傅谨言!”

    “付晟屿!”

    “哎……”

    两个人跟吵架似的,对着喊了半天,傅谨言越喊越气,付晟屿则笑得表情扭曲。

    本就不圆润的眼睛眯成了缝,两条眉毛弯得像两座拱桥,他吼的时候傅谨言甚至看到了他若隐若现的扁桃体。

    “傅谨言!”付晟屿这次没有停顿,“跟我在一起!可不可以?!”

    “付……”

    傅谨言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跟我在一起算了,可不可以?”

    傅谨言沉默了许久,他当然可以从付晟屿期待的眼睛里的判断,付晟屿这句话说得疯狂,勇敢又认真。

    落日余晖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

    “好了别说了。”

    傅谨言刚准备回应,嘴就被付晟屿捂住了。

    付晟屿说:“我知道,还差四十六分嘛。”

    傅谨言掰开他的手:“你知道还说?”

    付晟屿嘻嘻一笑。

    “不答应不亏,答应了血赚,指不定你被浪漫的氛围冲昏头脑嘛。”

    傅谨言有种被钓鱼的感觉。

    很不爽。

    “那你不应该捂住我的嘴啊。”

    傅谨言目光撇过去,转向大海。

    付晟屿追问:“怎么说?”

    傅谨言抿了抿嘴说:“我刚刚准备答应来着。”

    这回轮到付晟屿懵了。

    “真……真真的?!”

    傅谨言欣赏着他懊恼的神情。

    “假的。”

    成功复仇。

    付晟屿扯着自己的碎盖头欲哭无泪。

    “言哥言哥我错了,我不该试探你的……”

    傅谨言脚步轻快,果然大声吼有助于情绪的发泄,他现在很愉悦。

    这时,贾照拖着刘念嘉总算到了,王歆宁帮刘念嘉分担了她的背包,三个人也都累得不行,瘫在石凳上续命。

    “念嘉,喝水吗?”

    王歆宁包里多带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了刘念嘉。

    “谢谢。”

    刘念嘉接过来,没力气拧瓶盖,贾照代劳了,她小口小口地喝水,然后从背包里拿出化妆镜,擦干脸上的汗液,对镜补了点口红和散粉。

    “我说不带这么多东西嘛。”王歆宁手扇着风。

    “你懂啥?”贾照替刘念嘉撑腰,“你又没当过美女。”

    王歆宁懒得跟他斗嘴。

    “太阳都快落下去了,我得赶紧拍几张夕阳。”

    王歆宁在观景平台跑了一圈,最后五个人坐成一排,等着夕阳散尽最后一丝余晖。

    “没了。”

    贾照意犹未尽,刘念嘉低着头在删减刚才的自拍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