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珂珂拦他:“啊呀明天再买一个就是了。”

    傅谨言一意孤行。

    “修一修还可以弥补,重新买的就不是以前那个了。”

    郑珂珂被他没头没脑的话弄糊涂了。

    “没听明白。”郑珂珂若有所思,“但很哲学。”

    “你早点睡,明天还要追星呢。”

    傅谨言走出酒店大堂,在附近搜索了几条街,最后只在小超市买到了一把小起子。

    傅谨言坐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修理灯牌。

    但是他并不擅长手工。

    他从小肢体动作就要比别的小孩笨拙,体育课更是闹出过不少糗事,跳绳会被绊倒,跳山羊摔掉一颗牙,打篮球顺拐……

    这么磕磕碰碰地完成体育考试,全靠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傅谨言越修越气恼,越烦躁思绪就越乱。

    最后手里的螺丝电线都乱成了一团。

    傅谨言修到脑袋冒钢丝球,最终下了一个结论。

    “修不好了。”

    他刚准备起身,酒店里走出一个人,他拿着一袋子东西,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是跟付晟屿合作的那个男艺人。

    路修的垃圾袋离手,他才看到坐在角落的傅谨言,像是被人目击似的愣了一下。

    他先开口打招呼:“你……好。”

    “你好。”

    傅谨言不知道他畏畏缩缩什么,随口打了个招呼,余光瞥到垃圾袋里抖落出来的几束花和梅花鹿玩偶,这些都是路修的粉丝赠送的礼物。

    他刚准备走,就被路修抓住了手臂。

    “等等!”

    傅谨言被他抓得有点疼。

    “您有什么事吗?”

    路修一字一顿说:“麻烦你,替我保密好吗?”

    说是请求,但听起来更像威慑。

    “什么?”

    傅谨言没明白他。

    路修保持着八颗牙的笑容:“粉丝每天送的礼物太多了,我没有地方存放,又不好辜负他们的心意,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无奈,是吧?”

    傅谨言茫然地点点头:“嗯。”

    “那就好。”

    路修这才松开他的手臂。

    傅谨言走了两步忽然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

    “请问付晟屿住这个酒店吗?”傅谨言顿了顿说,“我看他下午和你……和你坐车走的。”

    片场的亲密动作,加上两人同车出入,再加上那张浴袍合照。

    种种迹象表明,真相就是,路修在和付晟屿同居。

    “他啊。”

    路修打量了一下傅谨言,双眼透着聪明的光芒。

    傅谨言不喜欢这种聪明。

    可以说是狡黠。

    路修说:“他不住这里哦,在另外的酒店。”

    傅谨言松了一口气。又失落了片刻,想想也是,哪有那么巧合刚好住在和付晟屿同一家酒店。

    “那可以告知他在哪吗?”傅谨言说,“我给他打电话他没有接。”

    “抱歉哦,我不能向粉丝透露演员的……”

    路修说了一半,敏锐地察觉到了端倪。

    “你是付晟屿什么人呀?”

    傅谨言一时不知道怎么自我介绍了,他的朋友?他的邻居?还是他爸雇佣的员工?

    “我是他的——老师吧。”

    “老师?”

    路修显然是不太相信。

    不过他没有追问。

    傅谨言摆摆手:“如果你不能说的话也没关系,我找他也不是什么要紧事,谢谢你了。”

    “不客气。”路修热情地说,“这样吧,我加一下你的微信,如果有机会,我会悄悄通知你付晟屿的行程,这是作为你守口如瓶的谢礼。”

    “哦,好吧。”

    傅谨言还是不太会拒绝。

    添加好友后,路修先行离开,单独走进酒店大堂的电梯之后,拿出手机摁住语音录入。

    “晟屿,你的私生饭都追到酒店来了呢,我替你挡了。”

    松开发送后,路修点开傅谨言的单调的朋友圈,自言自语。

    “傅谨言,这是真名吧?是付晟屿的老师……吗?”

    追星的第二天,郑珂珂依旧精力旺盛地跟她那些小姐妹聚在一起,重复昨天的等候。

    傅谨言拿着灭了的灯牌修了一个上午。

    “哥,你别鼓捣了。”

    “它的原理我清楚,我相信我很快就会攻克困难。”

    郑珂珂:“可是你越修越破耶。”

    “……”

    傅谨言看着被拆解得零零碎碎的灯牌,终于气馁了。

    这个星追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一切都索然无味。

    “珂珂,你们追星就是每天蹲守在这里,等他们下班了见一面,近距离说上一句话么?”

    郑珂珂一想,说:“差不多。”

    “可是这不浪费生命吗?”

    “生命不就是在于浪费吗?”

    她说得好有歪理。

    傅谨言劝说她:“我的意思是,追星的本质是,你们在等一个遥遥无期的恩赐,在虚度年华,这是不平等的,而且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