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付学长,小小的一些伴手礼,不成敬意。”

    傅谨言把自己准备了一天的礼盒奉上。

    “这多不好意思,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付逸乐呵呵地接受了,“快请进快请进。”

    付逸拉着傅谨言坐去沙发上,跟老伙计似的和傅谨言寒暄。

    “傅教授,我之前听你说,你母亲已经过世,父亲也不在海城,我就想着你一个人过年孤单,就叫你来我家里过除夕,不碍事吧?”

    “不会。”

    傅谨言坐得笔直,两只手放在大腿上。

    “那就好。”付逸又说,“待会儿还会有个客人,你别拘束。”

    “唔……”

    傅谨言微微扭头,求助于付晟屿,付晟屿端着一杯水过来。

    付逸继续说:“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是付晟屿的对象,我让他顺便带来家里吃顿饭,是个都市女精英哦。”

    “哈?”

    傅谨言迷茫:付晟屿平时到底在他爸面前怎么形容我的?

    付逸叨叨个不停:“比他大两岁,这孩子从小缺母爱,不过女大三抱金砖嘛,让你见笑了嘿嘿……”

    付晟屿把水抵给傅谨言,傅谨言借着低头喝水的契机,避免和付逸眼神对视。

    “爸。”付晟屿叫了一声。

    付逸把挡在中间的付晟屿推了一下:“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都市女精英估计是来不了了。”付晟屿说。

    付逸抬起头问:“怎么呢?今天菜里特地都没放香菜……”

    “因为……”付晟屿鼓起勇气试探,“逸哥,你有没有怀疑过,1米72,爱看新闻联播,爱下棋种花的,他能是个都市女精英?”

    “耶?”付逸逐渐瞪大了眼睛,“卧槽,不会已经退休的吧?”

    付晟屿张着嘴竟是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付逸已经开始反对了:“那不行啊那不行啊……”

    付晟屿:“我……”

    傅谨言简直没眼看,埋着头差点在杯子里洗脸。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付晟屿迅速地牵起了傅谨言的一只手。

    “爸,我跟傅教授在一起了。”

    傅谨言始终不敢抬头,他不知道这句话会不会引起爆炸,至少他的脑袋嗡嗡的,感觉空气已凝固,声音也隔绝了。

    付逸看了一眼傅谨言,接着抬头看了一眼付晟屿。

    然后又看了一眼傅谨言,再看了一眼付晟屿。

    他的表情僵在脸上,陷入了短暂的死机。

    足足有一分钟时间,房间里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说话,落针可闻。

    还是付晟屿先开口:“爸……”

    付逸捂着额头:“等等,你给我一点心理准备的时间。”

    “哦,那你先疏通一下自己。”

    付晟屿准备带傅谨言离开,傅谨言刚起身,就听到付逸说:“好了,准备好了。”

    “你确定不再冷静冷静?要不我们先回去?这事儿明天再说?咱可说好了,有什么想法好好谈,不兴大呼小叫,骂人掀桌的,言哥他不经吓。”付晟屿询问。

    “那倒不用,你坐下。”付逸又转向傅谨言说,“傅教授,我单独问他几句话,你自便……”

    付晟屿说:“言哥你先去我房间吧。”

    “好。”

    傅谨言忐忑不安地走进了付晟屿的卧室,客厅只剩下了付晟屿父子两个。

    付逸喝了一口茶,斟酌了片刻才说话。

    付逸:“傅教授比你年长不少吧?”

    付晟屿:“嗯,十岁。”

    付逸:“咱就是说,爸自知不是一个合格传统类型的爸爸,对你从小也不嘘寒问暖,我知道你是缺少了点儿父爱,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说,你对他的感情,有所偏离?”

    付晟屿:“我做春梦都是他。”

    付逸:“什么时候的事?是傅教授来咱们家工作的时候,你勾搭上的人家?”

    付晟屿答:“还早一点……在高原录节目的时候。”

    付逸接着问:“到哪一步了?”

    付晟屿:“该干的都干了,不该干的还没干。”

    付逸:“还有没有回转的余地?”

    付晟屿皱了一下眉,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没有。”

    “哦。”

    简短的问答之后,付逸点点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付晟屿等了一会儿,等得失去了耐心。

    “哦是什么意思?然后呢?”

    “咱们家四代单传。”付逸搓了一下手说,“多少有点直男基因。”

    付晟屿接口道:“可能是隐性遗传?不是,爸,你扯这个干嘛?你到底同不同意啊?”

    “难说。”

    付逸抛下两个字,让付晟屿急得恼火。

    “这不是小事儿,我不得问问清楚?”付逸叹了一口气说,“我就是觉得挺可惜的,以后咱们这么大个家业,无人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