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嘉看到了,却觉得无语,她额娘是说她大哥这个当儿子的对她挺孝顺的,却没说她这个当儿媳妇的对她这个婆婆也挺孝顺的好吗?

    所以她有什么好得意的?

    柔嘉暗暗地摇头,不管愿不愿意的,她现在都已经是董鄂·柔嘉了,既然如此,那么舒穆禄氏的事情她也不能不管,以前她不在自己跟前的话那就没话可说,但是现在他们要留在京城,柔嘉能够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吗?

    自然是不能了。

    别的不说,至少得搞清楚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本以为这里面只是婆媳之间的关系而已,结果等柔嘉搞清楚了是怎么回事之后,对她大哥的印象一落千丈。

    真的是应了那句话——

    生个叉烧好过生你个衰仔了。

    第100章

    虽然同样是姓伊尔根觉罗氏, 但是柔嘉的这个大嫂和之前那个大嫂(大福晋)却不是同一家的,至于五百年前是不是那柔嘉就不知道了。

    这伊尔根觉罗氏和大福晋不仅不是同一家的,性子也完全不一样, 大福晋虽然也不是完人, 一样也有缺点,但是至少她的所作所为担得起长嫂这个称呼, 且对惠妃娘娘也是很尊敬孝顺的。

    但是伊尔根觉罗氏就不一样了。

    刚嫁进来的时候对舒穆禄氏这个婆婆确实是很尊敬孝顺, 不说每日都晨昏定省吧,但是至少也是侍奉过舒穆禄氏的, 且一口一个额娘的叫得不知道有多亲热,可惜时间一长,她的真面目也慢慢暴露了。

    尤其是当他们全家随着文荣外放之后, 大概是因为远离了京城,又或者是因为文荣外放的地方恰好是伊尔根觉罗氏的老家,仗着自己的娘家人都在自己身边,所以伊尔根觉罗氏就渐渐地抖起来了。

    而文荣呢?

    他这个当儿子的确实是不太关注内宅的事情, 毕竟男人嘛, 注意力和眼睛基本上是放在前边的,但是要说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额娘被自己的枕边人给欺负了,那肯定是假的。

    文荣也不是不孝顺, 只是比起孝顺生母,他更加在意自己的前程,而他外放的期间,确实是得仰仗着他的岳家,所以两害相较取其轻,两利相衡取其重,文荣最终选择了委屈自己的生母, 来成全自己的前程。

    文荣这个亲儿子都这个态度,伊尔根觉罗氏就更加有恃无恐,肆无忌惮了,不过当然了,伊尔根觉罗氏也没有虐待舒穆禄氏,毕竟她也不是心思歹毒的变态,她只是生性喜欢逞威弄权而已。

    一开始嫁进董鄂家的时候因为是高嫁的原因,伊尔根觉罗氏自然不敢乱来了,后来摸清楚了文荣和舒穆禄氏的性子,又因为董鄂·七十的去世,文荣的外放,伊尔根觉罗氏就逐步逐步地把自己原来的性子给释放出来了。

    只是伊尔根觉罗氏对舒穆禄氏虽然没有非打即骂,也没有让她缺衣少食,但是她偶尔的冷嘲热讽和对她的不尊敬还是让舒穆禄氏很不舒服,尤其是自己的亲儿子为了前程而选择委屈自己。

    虽然舒穆禄氏确实是愿意为自己的儿子让步,但是不代表她心里还没有怨的,因此这些年舒穆禄氏确实是过得不太顺心。

    有个爱耍威风的儿媳妇,还有一个不站在自己这边的儿子,舒穆禄氏又怎么可能顺心得了呢?

    “那额娘你怎么不写信把这些都告诉我?”柔嘉知道了舒穆禄氏这些年在外边的生活之后,忍不住皱眉道,“我还以为你跟着大哥他们生活得很好。”

    可不是嘛,文荣看起来也不像是不孝顺的样子,离京之前伊尔根觉罗氏又没有暴露她的真面目,所以舒穆禄氏跟着他们一块外放,没有人会不放心的。

    毕竟儿媳妇不是亲儿媳妇,但是儿子是亲儿子啊。

    结果谁知道伊尔根觉罗氏是个内里藏奸的,而文荣又是个没良心的。

    “我怎么好拿这些琐碎的事情来麻烦你?”舒穆禄氏疼爱文荣不假,但是也疼爱柔嘉,因为当初大儿子出生之后就被董鄂家的老太太抱到身边去抚养了,所以柔嘉即便是女儿,舒穆禄氏也同样疼爱她。

    只因为这个女儿是从小在她身边长大的。

    “别光说我的事情了。”私底下和柔嘉诉说了一番衷肠之后,这几年积压在舒穆禄氏心底里的郁气顿时就散了不少,情绪稳定下来之后,她就问起了柔嘉的事情,“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和九贝勒如何了?每次回信你总说什么都好,隔着山长水远的,额娘也不知道你这话说得真不真。”

    “当然真了。”柔嘉笑道,“额娘你瞧我现在的样子像是过得不好的样子吗?”

    舒穆禄氏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眼柔嘉,然后笑着道:“确实是不像,当初我和你大哥他们一块离京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了。”

    但是舒穆禄氏没想到他们不在的这几年,柔嘉却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得这么好,甚至连嫡子都已经生了两个了。

    说实在话,其实看着柔嘉的时候,舒穆禄氏是有几分陌生感的,因为除了那张脸之外,她在她的身上几乎找不到以前的痕迹。

    “你的变化太大了,额娘差点就认不出来你来。”

    柔嘉的心猛跳了一下,面上却不显,而是对她道:“不变不行啊,额娘。”说着,柔嘉就将自己曾经大病一场的事情跟舒穆禄氏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柔嘉又道,“人家都说从鬼门关转过一圈的人什么想不通的事情都能够想通了,我也一样,当时我在想,我就算把自己气死了,那也只会便宜了别人而已,除了额娘你们之外,有谁还会心疼我吗?”

    “所以我就想开了,人生短短几十年,开心地过也是过,不开心地过也是过,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不开开心心地过呢?”

    说着,柔嘉就认真地对舒穆禄氏道,“额娘,你也一样,虽然阿玛已经走了,但是你还有好几十年可以活呢,难道你想以后都日日都过得那么不舒心吗?”

    听到柔嘉说起自己之前大病一场的事情,舒穆禄氏还没有来得及心疼她,就被她后面说的这番话给问住了。

    换做是谁,都不愿意自己以后日日都过得不舒心的,舒穆禄氏只是性情懦弱而已,又不是傻子,可是……

    “你大哥他……”舒穆禄氏还是有点犹豫,她一个当婆婆的却被伊尔根觉罗氏一个当儿媳妇的给挟制住了,为什么?

    性子懦弱是真的,对文荣一腔母爱也是真的。

    “你就别管我大哥了。”柔嘉虽然也已经做了母亲了,但是她还是不能理解舒穆禄氏的做法,当然了,或许她以后会理解的,但是理解不代表接受。

    柔嘉道,“我大哥心里要是有你这个额娘,就不会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讲真的,也就是因为舒穆禄氏是她现在这个身体的母亲,柔嘉对她有这份责任在,不然的话她也不会费心思去管这个事。

    因为分分钟她有可能是吃力不讨好,这种事情柔嘉没经历过却也见得多了,丈夫打妻子,外人帮忙却被妻子反过来责怪为什么要打她丈夫,孩子不孝顺长辈,外人帮忙结果却被长辈指责不要败坏他们孩子的名声等等等等。

    “总之额娘你就在我们这儿先住几天,我也不是要大哥怎么样,至少是得让他知道他做错了什么。”柔嘉道,“不然你回去的话一样没有好日子过。”

    在柔嘉的再三劝说下,舒穆禄氏最终还是答应了她会在九贝勒府暂住几天,得知这个消息的伊尔根觉罗氏顿时就反对了:“这怎么能行呢?额娘要是留下来的话,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我们吗?”

    “这有什么好笑话的?我们母女俩好几年没见了,我留额娘在我这儿住几天怎么了?”柔嘉看向伊尔根觉罗氏,意有所指地道,“有的人要不是心里有鬼的话,又怎么会觉得别人会因为这样的小事就笑话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