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与伊尔根觉罗氏本来就不和,她和柔嘉的关系越好,就代表清沁嫁给弘曈的机会越渺茫,在这样的情况下,孙氏当然得给文荣吹枕边风了。

    她得让他知道,即便松格里真的嫁给了弘景,对他也没有什么帮助,反倒会成了他成为弘曈岳父路上的绊脚石。

    想到松格里在进宫参选之前文荣对她的态度,黄氏忍不住摇了摇头,心想她可真没见过这么小家子气的男子。

    不过这种事情与她无关,黄氏就当做是看热闹好了,见孙氏走出院子之后仍然一副舍不得走的样子,黄氏不屑地嗤笑了一声,随即便带着婢女转身离开。

    将黄氏那一声嗤笑听得真真儿的孙氏当下脸就落了下来了,真想要去找她算账的时候就被她身边伺候的婢女给拦住了。

    “姨娘,等等。”婢女道,“襄亲王妃正在里头与老太太和太太话家常呢,您要是跟黄姨娘发生冲突的话,她没脸,您也讨不了好。”

    婢女这话一下子点醒了孙氏,见她冷静下来,婢女又道,“再说了,主子爷的后院就她一个无儿无女的,姨娘您这样儿女双全的人又何必和她计较那么多?没得失了身份。”

    “那也是。”婢女不愧是孙氏的心腹,三言两语的就将她的怒气给打消了,不过得意没过几秒,孙氏又叹气道,“儿女双全又如何?王妃还不是不看在眼里?”

    不仅不把她看在眼里,就连她所出的一双儿女也没被她看在眼里,一想到这里,孙氏的郁闷就涌上心头了。

    院子外发生的事情柔嘉并不知晓,虽说她今天回娘家是带着目的来的,但是也没忽略了舒穆禄氏。

    因为年岁上来了的原因,舒穆禄氏看起来也不年轻了,但是因为小日子过得滋润的原因,她的精气神倒是不错,看着就是个精神抖擞的老太太。

    舒穆禄氏知道自己今天之所以能够过得这么舒心,可以说是全靠柔嘉了,所以对待柔嘉这个女儿,舒穆禄氏可以说比对儿子还要好。

    “今天回来怎么不把我的两个外孙女也带上?”所谓爱屋及乌,舒穆禄氏对待柔嘉和九阿哥所出的四个儿女也十分疼爱。

    尤其是因为这四个外孙外孙女都不是在自己跟前长大的,所谓远香近臭,所以在舒穆禄氏的心目中,这四个外孙外孙女就没有半点不好的。

    “姐姐妹妹和她们两个哥哥进宫了。”柔嘉道,“今儿她们要去上书房念书。”

    “说到这个,姐姐妹妹都八岁(虚岁)了,继续让她们在上书房念书,不打紧吗?”舒穆禄氏问柔嘉,要知道现在普遍讲究男女七岁不同席,而上书房除了姐姐妹妹的堂兄堂弟之外,还有不少的外男。

    以前姐姐妹妹还小的时候倒没什么,但是她们现在不是长大了么,继续在上书房念书的话,舒穆禄氏担心会影响她们作为姑娘家的清誉。

    舒穆禄氏怎么想的,柔嘉知道,因为她是关心姐姐妹妹,所以她也不好说什么,但是她的想法她是不认同的,柔嘉道:“额娘你放心吧,这是四哥亲自下旨的事情,旁人要是有意见的话,那么就让他们到四哥面前说好了。”

    “是啊,额娘,有万岁爷护着姐姐妹妹,其他人哪里敢随便嚼什么舌根?”伊尔根觉罗氏也在一旁道。

    舒穆禄氏也是担心姐姐妹妹才问起这件事的,既然柔嘉和伊尔根觉罗氏都这么说了,那么她自然不会再说什么。

    “那也是,我也是关心则乱了。”舒穆禄氏放下了这个问题之后,又问起了弘景的婚姻大事,“今年宫里选秀,你们有想好要给弘景挑一个什么样的嫡福晋吗?”

    如果说当初只有嫡福晋没有侧福晋的九阿哥是香饽饽的话,那么如今没有嫡福晋也没有侧福晋的弘景就是镶金边的香饽饽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弘晖如今的势头正劲,而弘景与弘晖的关系又是出了名的好,即便日后他承爵的时候得降一级,那么弘景的前途也是一片光明的。

    所以由此可见,弘景现在在许多人眼里有多吃香了,冲着襄亲王府与四爷他们的关系,不出意外的话至少能够保他们三代的荣华富贵。

    “这个……”柔嘉张了张嘴,正想着应该怎么说的时候,一旁的伊尔根觉罗氏就开口道,“额娘,今年宫里选秀可和弘景没有多大的关系,妹妹早就说了不让弘景那么早成亲了。”

    “你大嫂说的是真的?”舒穆禄氏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当下就看向柔嘉。

    被舒穆禄氏这么一问,柔嘉就被问得有点懵了:“这个怎么说呢?嗯……大嫂说的也不是假的,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柔嘉这话说得吞吞吐吐,含含糊糊的,别说舒穆禄氏了,就连伊尔根觉罗氏都有点听不懂:“什么计划赶不上变化?难道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柔嘉看看舒穆禄氏,又看看伊尔根觉罗氏,顿时觉得难以启齿,但是长痛不如短痛,最后柔嘉只能够挥退了其他人,然后单独跟舒穆禄氏和伊尔根觉罗氏道:“事情是这样的,前段时间弘景他们不是去潭柘寺踏青了吗?那天刚好大嫂家的侄女松格里也在,弘景那小子我原本以为他不开窍,但是谁知道他一见到大嫂家的侄女,就一眼相中她了……”

    柔嘉挥退了其他人也没有别的目的,就是担心这件事传出去的话会影响松格里的清誉,别说他们两个的婚事不一定能成,就算日后真的能成好事,传出这样的话对他们都不好。

    别看柔嘉不把什么男女七岁不同席这样的鬼话放在心上,但是她也知道未婚男女要是传出私相授受的闲话的话,对两人,尤其是女方的影响会有多大。

    再加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八个字在八旗格格身上根本不受用,没有经过选秀就私自定下婚约的八旗格格可是要被问罪的。

    柔嘉他们即便和四爷他们的关系再亲近,她也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桂圆和樱桃两人和董鄂府上的其他下人一样被挥退了出来,因此她们也不知道柔嘉到底要和舒穆禄氏、伊尔根觉罗氏说什么,她们只知道等她们重新进去伺候的时候,屋子里三位主子的脸色都有点奇奇怪怪的。

    在走出董鄂府的时候,柔嘉更是问了她们一个奇奇怪怪的问题:“桂圆,樱桃,你们说,我的脸是不是肿了?”

    肿了?

    桂圆和樱桃两人连忙仔细地看了柔嘉的脸几眼,原本她们以为柔嘉受伤了,但是仔细一看,齐齐摇头:“没有啊,福晋。”

    “没有吗?”柔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一侧脸颊,差点想要呜呜呜了,她怎么感觉自己的脸都要被自己给打肿了?

    柔嘉抬头看看天,今天天气真好,一看就是一个适合打孩子的好日子。

    弘景:“……???”

    去伊尔根觉罗氏那里自己打自己的脸只是一个开始而已,打完之后柔嘉还要去宜皇太贵妃,乌拉那拉氏她们那儿继续自己打自己的脸。

    谁让柔嘉话说的太快,该知道的人全都知道了她本来不打算让弘景早婚的,现在反口了,她可不就得一个个的去解释吗?

    毕竟不是弘景说自己想娶松格里就可以娶的。

    宜皇贵太妃和乌拉那拉氏两人一样,见柔嘉支支吾吾的把弘景看上了松格里的事情给说了出来之后,两人都忍不住开始笑话她。

    要知道柔嘉自己之前可是把话说得信誓旦旦的谁能够选秀才刚刚开始,她就自己打自己的脸了呢?

    “四嫂你说这能怪我吗?”柔嘉跟乌拉那拉氏抱怨道,“我可是征得了弘景弘曈他们的意见之后才跟你们说的,结果好嘛,我前脚说了,他后脚就反口了,四嫂你是不知道,那天我在我大嫂面前,可算是把脸都丢尽了。”

    乌拉那拉氏听得笑到差点停不下来,事实上皇家的阿哥早娶的有,比如说四爷,晚娶的也有,比如说当初的太子爷,但是却没有哪一家像柔嘉他们这样闹出这样的笑话来。

    “这不是说明他们有缘分吗?”乌拉那拉氏笑了许久才勉强停了下来,她道,“伊尔根觉罗家的这个格格确实不错,九弟妹你也知道今年等着指婚的阿哥不少,所以今年这一批秀女,多得是人在盯着。”

    虽然等着四爷指婚的那些阿哥们全都是爱新觉罗家的爷们,血脉尊贵,但是话又说回来,血脉尊贵也得看跟谁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