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娘,不若让刘佳氏先起来吧?”五爷忍不住跟宜皇贵太妃求情道,“她好歹是弘昇和大格格的额娘。”

    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刘佳氏丢脸了,那么弘昇和大格格做儿女的面上也不好看。

    “怎么?恒郡王记得她是弘昇和大格格的额娘,倒是不记得本宫是你的额娘了吗?”宜皇贵太妃本来火气已经消得七七八八了,结果五爷一开口,顿时又把她的那点火气给激了起来。

    “即便本宫不是你的额娘,难不成本宫一个由皇上亲封的皇太贵妃,还当不起一个小小的郡王侧福晋一跪吗?”

    “儿子不敢。”五爷哪里知道自己求一下情,又会惹来宜皇贵太妃的火气?当下求情的话是不敢再说了。

    见状,宜皇贵太妃也懒得跟他计较了,她看向底下跪着的刘佳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后道:“不过老五刚刚有句话倒是说得没错,你好歹是弘昇和大格格的额娘,如今弘昇都已经娶妻,大格格也已经嫁人了,不久后你都是要当玛麽的人了,还一副妖妖娆娆,为老不尊的样子,这说出去让弘昇和大格格的脸往哪儿搁?”

    宜皇贵太妃这话一出,简直就就跟将刘佳氏的脸面扒下来扔地上踩没有什么区别了,然而要相信宜皇贵太妃这还是顾念着她的长孙和长孙女,有所克制了,否则的话更难听的话宜皇贵太妃也说得出来。

    可是即便不是最难听的,也足够让刘佳氏颜面尽失了,偏偏她还不能说什么,只能够屈辱地跟宜皇贵太妃认错道:“是妾身不对,求娘娘息怒,千错万错都是妾身的错。”

    “这当然是你的错。”宜皇贵太妃可是从后宫一路厮杀走过来的人,所以刘佳氏那点心计在她面前根本不够看,且她向来看不惯这样装柔弱的女子,当年她刚入宫没多久的时候,可没少被这样的人给坑了。

    明明做错事的是对方,偏偏对方只要掉几滴眼泪,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她就瞬间成了天底下最冷酷,最无情,最无理取闹的人了。

    宜皇贵太妃:“……???”

    这样的贱人,怕是从小到大挨的巴掌不够多吧?

    正是因为当年被这样的人给坑出了心理阴影,所以宜皇贵太妃现在看到刘佳氏在她面前摆出这样的姿态,她会喜欢就怪了。

    “认错就得有认错的样子。”宜皇贵太妃道,“本宫不是老五,你那一套别使在本宫的身上,至于你刚刚说老五家的凭什么如此糟践你,至于凭什么,本宫也说了,你要是不服气,那就给本宫憋着。”

    “是,妾身知道了。”刘佳氏不敢反驳,因为她向来知道宜皇贵太妃不喜欢她,所以她要是敢反驳的话,她敢保证,绝对是说多错多。

    但是刘佳氏不说,五爷却忍不住替她喊冤,他道,“额娘,这件事您错怪刘佳氏了,是他塔拉氏为人跋扈,仗着是嫡福晋的身份便随意糟践刘佳氏,所以即便要罚的话,也应该罚他塔拉氏。”

    听到五爷这么说,五福晋冷笑了一声:“既然五爷认为错的人是我,那你只管罚好了。”

    被五福晋这么一说,五爷的脸色也不好看:“你别以为有额娘替你撑腰,爷就不敢了。”

    “都给本宫闭嘴!”宜皇贵太妃差点要被五爷和五福晋给气死,明明两人平时都不是什么火爆的性子,但是为什么偏偏凑到一起的时候就跟炮仗一样,一点就炸?

    “从现在开始,没有本宫的吩咐,你们就把嘴巴给本宫闭紧了。”宜皇贵太妃心想,这要不是自己的亲儿子和亲儿媳妇,她保准让人拿破抹布直接把他们的嘴巴给塞了。

    “你来回答本宫,老五家的是如何糟践你的?”宜皇贵太妃看向刘佳氏,后者在她的注视下,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福晋她……”

    “她怎么了?”宜皇贵太妃道,“你是不敢说?还是说不出来?”

    “妾身……”刘佳氏在宜皇贵太妃出现的那一刻就知道她要倒大霉了,先不说她是不是站在五福晋那边的,即便不是,她也不是好糊弄的人。

    现在就足以证明了这一点,说不出什么来的刘佳氏最后只能够道,“不管福晋如何糟践妾身,妾身认了就是了。”

    宜皇贵太妃听到刘佳氏这话,第一反应就是看向五爷,见他脸上流露出怜惜的神色,顿时就知道她儿子糊涂的程度要多深了。

    “别说得这么委屈。”宜皇贵太妃冷笑一声,“既然你说不出什么来,那老五家的你来说说看,好端端的,刘佳氏为什么说你糟践她?”

    “回额娘的话,别说是您,儿媳妇也很好奇。”得了宜皇贵太妃的允许,五福晋开口道,“本来平日里即便是初一十五,也不见得她有多勤快来我正院请安的,今日却无缘无故来了,本来她来请安,我受着就是了,难不成我堂堂一个嫡福晋,还受不起她一个侧福晋的请安吗?”

    “却不料刘佳氏是来者不善,刚来没一会儿,就说我看不起她,说明知道她不爱喝碧螺春,却让下人给她说这样的茶。”

    “后面又说她使人去账房支银子,账房先生得了我的吩咐不许他们支银子,说是我故意刁难她。”

    说着,五福晋冷冷一笑道,“儿媳妇当时听得一头雾水的,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五爷就来了,额娘您是没看到,当时五爷一副赶来英雄救美的架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正院是什么龙潭虎穴,住的都是吃人的妖怪!”

    “恒郡王府上的侧福晋好大的威风,这碧螺春乃先帝赞誉过且亲自赐名的名茶,你不爱喝是你的事,别人给你上碧螺春你却说别人看不起你?”宜皇贵太妃就知道是刘佳氏整的幺蛾子,她道,“怎么?这到底是别人看不起你,还是你看不起先帝赞誉的碧螺春?”

    “妾身不敢。”刘佳氏的脸色一白。

    “至于去账房支银子的事情……”宜皇贵太妃问五福晋,“老五家的,你可有吩咐账房先生这么做?”

    “回额娘的话,这倒是有。”五福晋老实道,“不过儿媳妇之所以这么吩咐,只是有人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真当五爷府上的银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每次去账房支银子,最低都是一百两,眼见着账房的钱都要被掏空了,无奈之下儿媳妇只好定下这么一个规矩,无正当理由的话,就不允许向账房支银子超过一百两。”

    要知道现在的郡王俸银一年才五千两而已,平均下来每个月才四百两多一些,虽然说五爷府上的出息肯定不止这些,但是五爷既不像九阿哥那般会做生意,又不像十三阿哥他们那么备受重用,因此靠着那点俸银和出息,府上的钱银只够他们凑合着过而已。

    偏偏刘佳氏就真的当账房里的银子是取之不尽似的,有事就去支一点,没事也去支一点,她支银子倒是支得痛快了,但是五福晋可不痛快。

    这账房的银子被掏空了,五爷府的日常如何运作下去?别说什么她还有嫁妆,但是她的嫁妆是留给她儿子的,可不是帮着五爷养他那一帮小妾庶子庶女的。

    “原来如此?”宜皇贵太妃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问刘佳氏,“你既要去账房支银子,那么给出一个正当的理由来就是了,谁拦着不让你支银子了吗?”

    刘佳氏说不出来话,她要是能够给得出正当理由的话,银子就不会支不出来了。

    “所以你看到了吗?老五。”宜皇贵太妃也不看刘佳氏那青了又白的脸色,直接对五爷道,“这桩桩件件的,本宫就没有看出老五家的如何糟践你的宠妾,倒是你这个宠妾,怕是被你宠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一次又一次地向账房支银子,怎么?她是想着自己一个人吃银子,然后让你府上的人都喝西北风去吗?”

    五爷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虽然是糊涂,但是又不是傻子,如今宜皇贵太妃见一切都摊开来说了,他又怎么不懂这里面的猫腻?

    他向来偏着刘佳氏和弘昇母子几人,是想着他们要在五福晋的手下讨生活,若是他不看着几分的话,他们岂不是被欺负了去?

    而且他向来疼爱弘昇和大格格,弘易出生之后,五爷想着府上这爵位由弘易继承的话,那么等他百年之后,他们肯定会被五福晋和弘易给赶出去的。

    因为冲着他们与五福晋他们母子的关系,肯定是没有化干戈为玉帛的机会了,所以刘佳氏不得不为他们母子日后的生活做打算。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五爷对于刘佳氏从账房里支银子的事情,他就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五爷知道刘佳氏支银子归支银子,却不知道她具体支多少银子,更不知道她到底支了多少次,如今一切都摊开来说之后,五爷顿时明白五福晋为什么会立这样一个规矩了。

    五爷虽然糊涂,却也不会无耻到去惦记自己嫡福晋的嫁妆,毕竟养家那是他的事情,真要拿嫡福晋的嫁妆来养家的话,说出去别人是什么反应先不说,反正五爷自己都嫌丢脸了。

    曾经拿了郭络罗氏的嫁妆填补窟窿的八爷:“……”

    有被误伤到,谢谢。

    因为宜皇贵太妃的到来,刘佳氏想要冤枉五福晋是冤枉不成了,反倒是被宜皇贵太妃将她的狐狸皮给扒了下来,真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