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都会带着轻微回声。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医护室的门上贴着牌子,就算不走进去也能闻到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

    时雨清站在门口仰头看着程星熠,认真地在小本本上写着:【我自己进去就好,谢谢你。】

    程星熠捏过本子一个字一个字地把写得什么给念了出来,无趣地哦了一声后,随意地翻看着本子前面写了什么。

    随便一看,把他一天干了什么都搞清楚了。

    时雨清也没跟他争抢,转身进了医护室,他今天没什么心思跟程星熠有什么交流,只希望迅速买完药回去。

    坐在椅子上的是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医生,看到人,抚了抚鼻梁上的眼镜。

    问:哪里不舒服?

    时雨清指了指他桌子上的本子,写完之后递给他。

    张开嘴让我看看。

    时雨清点头,医生绕过桌子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个小灯,把他的唇瓣掰得大开,去看他的喉咙。

    他被对方带着一次性手套的手指掰得生疼,鼻子一泛酸,眼泪都冒出来了。

    透过眼眸外浮着的一层朦胧泪花看到一旁正翘腿坐着的程星熠,手臂轻轻耷拉在身后的椅子上,眼神漫不经心地往这边看。

    颇有几分看笑话的样子。

    他脸上的笑意恶劣又顽皮,许是觉得自己的样子太过奇怪。

    他撇过眼,脸上露出一种没眼看的表情。

    时雨清:

    真的不能打人吗。

    医生的声音平静,每个病人在他的眼里是一个个的木头,检查完毕之后沉静道:啊一声。

    时雨清啊了,没声。

    声带损伤,最近几天少说话,少用嗓子,多喝热水。医生点了点,从身后的架子上配了药递给他:一天三次,一次一袋,这个一天喝一小盖儿就行了。

    时雨清点了点头。

    又在桌子上放着的本子上写:【我什么时候可以唱歌呢?】

    医生撇了他一眼,审视道:你嗓子受过伤吧?

    时雨清怔忪了一秒,点了点头:【小伤,医生说已经恢复好了。】

    医生皱眉:哪个医生这么不负责?你们唱歌的本身对嗓音的要求就极高,这种声带的伤害是需要一个长期的恢复过程的,就算一时你感觉不到疼痛,也不代表对嗓子的伤害不存在,以后对自己嗓子好一点,能不高音就不高音,禁止吃辛辣的东西。

    时雨清没想要这么严重,吓了一跳慌忙点了点头:【谢谢。】

    这么说他好久都不能唱歌了?

    明天一早便是第二次评级,到时候自己不能说话的事情肯定影响被选。

    不会真的沦落到没有一个人要他吧?

    时雨清一瞥眼,程星熠还没走,正垂着眸盯着他看。

    他的眼睛很漆黑,大概是上了妆容的原因,多了几分狂野张扬。

    时雨清被看得心里咯噔一声,指了指纸上写得字:【谢谢你,我好了。】

    你嗓子受过伤?程星熠问。

    时雨清点了点头,在纸上写着:【长时间唱歌,声带受损过,估计是个三流医生没给我看好。】

    程星熠哦了一声,大概是不太想提起之前的事情,正好时雨清也不想提起,省得本来关系就凝固的两人直接破裂。

    有消食片吗?他扭过头问。

    医生正巧接了一个电话,一边捏着手机一边抽空给他指了指:那边柜子上有,自己拿。

    柜子正靠着门口,时雨清跟着站在身后,消食片在最上面的位置,程星熠长得比他高一个头,这样一比较才知道,他起码有一米九,比花尧还要高一点。

    手指轻轻一勾,把一盒东西给勾了出来。

    时雨清盯着他手里的东西,眼神怔忪地看着他。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觉得自己今天是有些心不在焉了,大胆到直接在纸条上带着质问的语气,像是一个遇到老婆出轨的丈夫。

    程星熠一把放进了裤兜里,去捏他手中的纸,自己歪歪扭扭,完全不像是前几页般工整,他看了半天,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读了出来。

    你买这 个干什 么 ?

    程星熠表情有些不耐:给花尧买的。

    时雨清心脏慢慢落了下来,花尧?是吗?

    程星熠扭过头看他:你想要?

    时雨清带着疑问的语气嗯了一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也是,只有自己会需要那东西。

    程星熠倏地转过身,从旁边更高的位置拿了一个药膏扔给他。

    时雨清看了一眼,没太注意是干什么用的。

    他疑惑地盯着程星熠看。

    程星熠没说话,他便低着头看药膏上的说明,是英文,好在他英文不错,每个字母清清楚楚地刻在眼眸里。

    红霉素软膏,多用于皮肤抓痕

    时雨清唇白了一下,眼神恐惧地盯着他看。

    他看到了?

    那些令人作呕的痕迹,就算是用了药膏,仿佛也抹不掉。

    他恶心自己的身子,有时候还想,人的身体如果能另外构造就行了。

    有时候又想,是那个金主更恶心,自己主动去找他也恶心。

    程星熠:看我干什么,记得用。

    说完转身慢悠悠地离开。

    【好。】时雨清慢吞吞地走出门,看着远处离开的背影,给对面的人回着信息。

    作者有话要说:时雨清(乖巧):老婆。

    程星熠(似笑非笑):再叫一句?

    ☆、第 9 章

    时雨清出了医护室的门,就看到程星熠慢悠悠往前走的背影,两人始终保持着二十几个台阶的距离。

    三分钟前闻起洲发来微信。

    时雨清看完之后才知道,那位金主在东角酒店有固定的房间,离开之后会有专门的人进去打扫消毒。

    新来的工作人员在里面发现了一张卡片,得知之后正着急忙慌地准备放回去,却刚巧被想要去查看那位金主到底是谁的闻起洲碰到。

    闻起洲偷偷拍了张照片。

    金主背景神秘,订制酒店的不是他本人,酒店工作人员中即便有知情人也闭口不言,这让闻起洲更加好奇这位到底是哪位大佬,时雨清那张嘴里掰不出来什么话,他只能把心思花在那位神秘的金主上。

    时雨清打开图片,上面是一张闻起洲拍的图片,一张纸巾上写了‘近期有事'四个字。

    他又翻出来去训练室的那条信息发呆。

    他说最近有事,之后却给自己发了信息让去训练室。

    说明他也在这个庄园里。

    有事他参加了这次选秀的节目?!

    他听说了这次节目的投资商是个神秘的大人物,除了给节目赞助之外,却没有宣传自家公司的东西。

    估计是有分成的,或许在玩有钱人的游戏。

    投资商大大小小很多,对方许是那个大人物,又或是其中的一个。

    他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发现不知道从神秘地方醒来的时候,惊慌之下也去查探对方的身份,精疲力尽了一个月,花了大价钱找了网上的黑客都没有查到。

    这事儿发生的多了,自己都难以置信,同时也接受了这个已无法改变的事实。

    不接受又能怎么样呢,他知道,是自己先去找对方的,怨不得别人。

    闻起洲秒回:【你不是想要尽快摆脱他吗?看他字条上写的东西,他估计最近也有事,也可能都不在国外,你那个小湖笔综艺圈内的人都不太知道,他发现的可能性不大。】

    【不过可能性还是有的,你不是有他电话吗,干脆跟他说分开算了!要不然发现你跟喜欢程星熠,凭借他的势力,程星熠都别想在娱乐圈好过!】

    【或者听你的描述,金主器大活好,你还有什么满足不了的?干脆直接跟了他算了,虽然程星熠也长得挺好看的吧,但娱乐圈的人怎么能斗得过背后的资本家?】

    时雨清:

    他什么什么时候描述过?

    【话说,你为什么跟他有这种交易?】

    他只知道时雨清突然冒出来了个金主,却从来没有问起过缘由。

    时雨清给对方回复:【可能因为我有病。】

    他说真的。

    对方:【行行行我不问了行了吧,有什么事情你跟樊生说,让他告诉我就行。】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