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并不代表他想跟这个人说话。

    别无其他,自从这一个人说了第一句鬼话之后,他就下定决心,不与此人多接触。

    影响智商!

    “哎,同桌啊,我叫畅飏。”

    八月底,天气没那么燥热,教室外面的蝉鸣也不似之前那样此起彼伏,估计就剩几个老家伙凑在一起,在树枝上拼个桌下个棋,养养生,偶尔高兴了嚎上几嗓子,头顶的风扇“咯吱咯吱”地转着,似乎在和那些老蝉争着岁数。

    那下面的老东西肯定输了。

    周围的说话声渐渐小了,头顶和外面传来的“噪音”在某一刻逐渐清晰,还有教室外面,高跟鞋与地面摩擦的声响越来越近。

    他叫畅飏。

    撑着油纸伞,独自;

    “徜徉”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着;

    一个丁香一样地;

    结着愁怨的姑娘;

    思绪飘到了远方,回荡着记忆中的诗歌……但是好像哪里不对劲?

    直到班主任进门,大家的说话声才渐消,丝毫不掩饰刚才发生过多么激烈的讨论。

    班主任走上讲台,路上跟前排同学说了什么话,有点远,没听清,不过班主任笑嘻嘻的,心情应该不错,那自己迟到的事就没那么严重了吧。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乖乖听老师的话,座位挣着要最佳观光视角的c位,他想成为他妈心里的乖孩子,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可自从那一次……

    不知道和谁发生冲突,他妈被叫到学校,了解事情真相,在众老师略有严肃和自己战战兢兢的目光中力挺他之后,他就被光荣发配到边疆,“恪尽职守”、“保卫国土”。

    说来也奇怪,再后来他就发现,其实他妈也没那么希望他能有多听话,坐在教室后面非但不影响听课,而且感觉特别新鲜,就像是校长搬着小板凳看公开课,听不听得懂暂且不论,视线越过每个学生的头顶,带着审视的目光投向讲课的老师和不知道能不能看进去的板书,特有feel!

    哦!有个不同,是他能听进去。

    总之,视野开阔,全局掌控,仿佛全世界都在我掌心。

    就一个字——爽!

    于是,他决定慢慢遵从自己内心的呐喊,开始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生活,管他老师开不开心。

    方舒义向讲台上看过去,发现黑板上方方正正写着“周靓”二字,这才后知后觉,班主任和学生之间相互介绍的环节在自己还没到教室的时候已经结束了。

    周靓的视线与他交汇,脚勾了个凳子坐下。

    “方舒义同学,迟到的介绍可以补一下吗?”班主任语气温和,如同日常寒暄。

    方舒义愣了一下,难道不应该找他单独谈个话,然后顺利自然地就过去?

    自我介绍还能带补的?

    于是方舒义在大家的目光洗礼中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周靓,微作颔首,

    “大家好,我是方舒义……多指教。”

    怕周靓不知道他的介绍完了,笑着对周靓一点头,也算是打过招呼,直接坐了下去。

    周靓似乎也没觉得他这是太随便,也微笑着点头回应。

    毕竟年轻的孩子,都想表现得狂放不羁。

    之后便是老套路的选班委科代表,方舒义没兴趣,当个官太麻烦了,他不喜欢,便盯着一个地方开始发呆。

    但是班委的竞争还是非常激烈的。

    “哎,你怎么不竞争个官来做做?”

    方舒义听着电扇的响声入定,忽然胳膊被畅飏一碰,差点没条件反射给他一拳。

    “麻烦。”,方舒义语气不悦

    “哦。”畅飏答了声,便没有再说话。

    方舒义心里有些不爽,但不爽在哪又说不清楚。

    终于,前面有人转了过来,“畅飏,开一局吗?”

    这是今晚除了畅飏和周靓,听到的第三个人清楚的声音。

    畅飏刚才还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这句话,毫无犹豫,干脆利落回了一个字,“来。”

    沉稳,自信。

    畅飏开了游戏,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问方舒义,“同桌,来不来。”

    前面那个人也注意到了方舒义,热心介绍,“我叫石睿,来吧,刚好凑够四人。”

    看样子他们之前就认识,方舒义没想到会叫自己,一时也没什么事,就开一句吧。

    不过还没轮到他说话,畅飏一脚踹了过去,毫不留情,“你给我说清楚,还有谁?”

    石睿不服了,“你都能叫你同桌,我不能叫其他人吗?”

    畅飏倒是没理会他的反问,“那我得问问,那个人是你同桌吗?”

    石睿把凳子往前挪了挪,有些犹豫,“是莹莹。”

    畅飏一脸的“我就知道”,白了石睿一眼,“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