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个鸳鸯锅。

    “......”

    顾潮下意识看余小葱,对面人舔着一张大脸:“事实告诉我们,要积极参与群聊,否则容易被组织阴谋。”

    “?”

    顾潮低头按开手机。

    二十分钟前,群里几只饿狼啰里八嗦的yy了一阵涮什么,最后下面赫然躺了一句:

    random:好像有人不吃辣?一会儿收着点,给点空间。

    桌上一阵哄笑。

    马李奥当即开始甩锅:“就余小葱起的头,个傻狗一样一直在下面踹老子还给挤眼。小顾,就他坏心眼。”

    “放屁,我那就是顺口一逗,你点麻辣牛肉的时候拽司潭衣服了是不是!”

    “狠还是司潭狠,眼神狗一样,人家悄悄摸摸勾了个小酥肉都被他拿来撒辣椒粉。”

    司潭:“滚。”

    几个人没皮没脸的互相甩锅。

    顾潮突然注意到坐在对面,一脸高高挂起的边随。

    刚才的点辣椒大战中,对方一脸看戏样的观摩了全程,包括自己乖乖打的那十几个勾。

    也不戳穿,也不解围。

    看猴一样。

    “......”

    小男生脸皮薄,顾潮到上菜也不再睬他一眼。

    直到老板把菜上完,除了一小碟麻辣牛肉直接倒了辣锅,其他都是清飘飘的颜色,然后说:“我这本来没清汤,还是路上接了小边电话现给你烧的,菌菇味道应该不差,将就着吧。”

    顾潮才抬了一下头。

    “行了快吃吧。”锅已经开了,边随率先煮了块毛肚进辣锅,轰走老板。

    他涮火锅一直是懒人做派,不喜欢筷子夹着一上一下颠来颠去,喜欢用漏勺一筐筐一窝,放进辣锅躺倒就完事儿。

    那一窝吃的就会时不时飘出来。

    “小顾,你不吃辣可不行。以前咱们都是练到半夜,然后一顿火锅辣精神了,能再打个五局。”马李奥一边捞牛肉一边说:“赶紧培养培养。以后夜宵局等你挑大梁。”

    顾潮不知道是辣熏的还是啤酒上脸,两颊带着一抹淡淡的颜色,在一团热气里开口说:

    “其实也能吃一点。”

    他不吃辣是习惯问题,不是身体问题。顾曲玫偏好清淡的菜色,所以家里餐桌上都是清淡的。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不过从进屠崽场时常吃外卖之后,已经慢慢有朝海纳百川的方向发展的趋势。

    为了证明一下,顾潮一筷子下了辣锅,捞起一片毛肚,送进嘴里。

    吃完之后,手机震了一下。

    random:我的肚?

    顾潮:?

    他喝了一口芒果汁,又回了一句。

    顾潮:烫一片赔你?

    random:……

    也许是酒气作祟,也许是点辣锅的事儿活跃了气氛,顾潮放松不少,回信息都胆肥三分。

    一桌人吃嗨起来,热气直窜上天花板。没人留意时不时低下的两颗脑袋。

    边随过了几秒回了一句。

    random:不用,送你了。

    顾潮:哦。

    顾潮:好大方。

    random:?

    这天实在聊不下去。

    他隔着一团团白雾看过去,对面的小孩半低着头,眉骨和鼻梁连成一条优美的弯线。长长的睫毛羽毛一样垂着,仿佛一吹便要散开来。

    边随的余光不断扫过几眼,手又没忍住继续起死回生。

    random:你不辣?

    顾潮:不辣。

    random:能吃?

    顾潮:能。

    random:要不要加点喝的?

    好巧不巧,一道声音砸过来。

    “芒果汁没了,再来两杯?”

    老板走过来,收走顾潮碗边的两个空杯子,笑笑:“这辣锅是老油炒的,要不给你换豆奶吧,更解辣。”

    顾潮:“......”

    至少有一秒,他怀疑这人是边随特意叫来拆台的。

    对面的那位倒像没事儿人一样,回完信息就拿着筷子涮毛肚,不过这回是防贼一样夹着涮,一双眸子半眯着,内双的浅痕微微上翘。

    很像在笑。

    顾潮回:不用。

    “来,两瓶豆奶够不够,不够就少吃点辣。”

    老板适时的卷土重来。

    “......”

    如果不是老板会说话,他简直怀疑是边随遥控的。

    对面人眸上的浅痕又加深一点,然后面不改色捞回自己的毛肚,已经不掩盖笑意。

    顾潮低头打字。

    顾潮:烫久了,老了。

    random:......

    灯火照着夜巷。

    他突然觉得,和边随相处也不难,至少聊个天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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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阀门

    小雨一过,气温骤降。

    没到开暖风的天气,郑仁心裹了件毛衣把边随叫出去抽烟,两个人站在楼梯间吞云吐雾。

    “小顾德国比赛的视频我搞来了,梯子不行下了好几天。”

    郑仁心说完给边随发了个网盘链接:“打了五天,每天6局,三十多局几十个小时呢你怎么看?”

    “先放着,有空再看。”边随漫不经心的存了码说:“成绩图有吗?”

    “有啊,官方twitter上,账号发你。”

    边随:“保存一下微信发我。梯子挂了。”

    “......”

    郑仁心:“行,你是少爷。”

    他抽完一根烟,又突然想起点什么,提醒边随:“这也快年底了,你最近可少熬夜,整理整理作息,马上过年就是老爷子生日,郑家就咱们三根男光棍,必须得聚一个。”

    边随知道他说的是郑钟霖,郑仁心的父亲,自己的外公。今年七十二,上海最早一辈做外贸的创业人,老伴去世的很早,现在充其量也就是个无聊的遛狗大爷。

    “你,光棍?”边随玩味的看了他一眼。

    郑仁心跨栏:“爸本来就对你搞电竞这事不理解,当年要不是跟你爸也不对付都不能这么愉快答应。老人家总觉得平白少个书香大孙子。到时候过年再看你这张帅脸上挂两个黑眼圈,得,也别吃什么长寿面了,估计要放狗咬人。”

    边随笑了一下:“知道。放心。”

    也许是因为母亲的关系,他很亲郑钟霖。虽然这几年在外面放荡惯了,一年也不见得能回北京那个家一次,但该回老家看郑钟霖的时候却一次没落下。

    “你爸...来吗?”郑仁心想了半天,还是张口问。

    边随还在低头保存视频,三十多个视频被按照日期,一个一个存进网盘里。

    他手上的烟在昏暗楼道里燃着一点火光,咖啡爆珠的味道和烟草一起沾染了湿漉漉的潮气,火星子暗了些许。

    “不吧,他可能早忘了。”

    边随说完,掐了烟回训练厅。

    因为顾潮现在已经搬过来,就在他旁边晃荡,训练的时候边随并没什么机会看视频。他都是等到早上回了房间,点二倍速靠着床看。

    有时候烟多抽了两根,一看就到了中午。

    出乎意料的是一连看了好几天,节奏都差不多。

    顾潮带队前期的路子和进圈都挺稳,一般是从第三个圈开始,总会往别人枪口上撞。

    要么是该撤离的时候葫芦娃救爷爷。

    要么是直接一辆车栽到别人满编房区里。

    反而拿分最高的两局都是顾潮独狼活到最后的局,但决赛圈枪法判断时不时就像电厂瞬间拉了闸,盲人摸象。和前两天秀他一脸拳打余小葱的,仿佛不是一个人。

    边随一连欣赏好几天猝死万花筒,但因为官方录屏不是锁定的tdd视角,问题看的并不真切。

    别人是生来坑爹的,边随可能就是坑舅的。

    random:你跟tdd那个还留着联系方式吧?

    没有心:瞿苗?怎么了?

    random:你联系她一下,让她找官方拿比赛录音。

    没有心:没留。

    random:没事,我发你。

    没有心:......

    没有心:你大爷。[舅舅不要你了.jpg][舅舅不要你了.jpg] [舅舅不要你了.jpg][舅舅不要你了.jpg]

    这件事的进度显然比去外网拉视频还要慢,边随等了两天没等到录音,郑仁心说是涉及比赛资料有点难弄,得再等等。

    这头基地倒是先来了一个人。

    前台小姑娘眼睛转转悠悠,打量眼前的女人,然后捂着话筒说:“是一位女士,说是...找顾潮。旁边还来了一位男士,额,没说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