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孚跪在祠堂,有人敲三声门,鬼鬼祟祟摸进来。

    这人瘦小如猴,满口龅牙,眼里精光闪烁:“小姐算得真准,那律冬真找到我,要带人来。”

    苏孚站起来,掏出荷包丢给他:“其他人都引开了?”

    瘦猴满意掂量,咧着嘴:“当然,那我这就将人引过来?”

    “别说漏嘴。”

    “放心。”

    侯府高楼广厦,宇阔庭深,建筑循雅奢风,小路纵横,四通八达。

    随瘦猴从后门偷进,七扭八拐到祠堂,林镜越走越后悔。

    待到门口,已想折返,被瘦猴擅作主张推开门,才不得不昂首阔步进去。

    瘦猴贴心合上门,苏孚跪着,扭过头望来。

    十六岁的姑娘,脸上充满胶原蛋白,纵是眼下泛着淡淡青影,也水嫩明艳得不像话:“你怎么来了?”

    林镜看着她锃亮的双眼,心中不是滋味。

    于是他四下打量,冷笑道:“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荣华富贵?也不怎么样!传闻苏小姐将死,我作为故人怎能缺席?自是来好好瞧瞧落水狗的!”

    第55章 老鸨(4) 她最会骗人!……

    侯府阔气, 半步燃座灯台,照得堂周亮亮堂堂,甚至看得清苏孚粲然笑开时的唇瓣走向。

    林镜越发不痛快, 拂袖欲走, 苏孚机敏地扯住其衣摆。

    “松开!”

    苏孚嘻嘻笑道:“那你不许走。”

    林镜额旁青筋跳了两跳。

    苏孚站起来掸掸罗裙, 伶俐凑过去:“那天我走后你如何?这两天你过得好么?”

    问东问西,林镜不胜其烦, 眉心蹙起:“别得寸进尺。”

    苏孚撅嘴:“正常说话也不让。”

    女子胡搅蛮缠的功力林镜心知肚明, 逐渐懊悔冲动行事,如今箭在弦上, 只道快刀斩乱麻,早些离去才好:“你到底明不明白,我根本不想再与你扯上干系!遑论进侯府, 不该再说,也不该再想!”他一本正经地告诫:“这对咱们都好。”

    “对咱们都好?”

    林镜道是, 苏孚挑眉:“对我倒是,可不知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生得细皮嫩肉, 便是着粗布麻衣, 也出尘绝世,高深莫测:“有些事, 了解越少越长命。”

    倘若没收到世界剧情,真能叫他唬过去。

    正值三更, 长长梆子声搅碎堂中沉默的气氛, 苏孚率先认输:“好好好, 暂且不管入府的事。”

    暂且,林镜显然不满足于这个程度。

    最好二人就此别过,各自安好, 老死不相往来,才是此行目的。

    张口还欲争辩,苏孚抢过话头:“只是事可以推迟,话却不能不说了。当年,我拿了你的……”

    手心贴合唇瓣,林镜低声怒骂:“你疯了?!这是什么地方!”

    一旦出纰漏,隔墙有耳,消息传出去,林镜如何说不准,苏孚按律斩立决。

    “不提这个,手拿开。”

    林镜惊魂未定,压低声音:“你到底要说什么!非得今夜说?”

    非得在这说?

    苏孚已隐晦道:“初到京城那夜,我去如厕,无意间听见两个醉醺醺的大汉谈话,后来才知道,那是侯府侍卫,当时只知道,那是两个刽子手。也不知怎么暴露的,他们在商量,找出那个孩子,然后悄悄杀掉。”

    林镜怔愣片刻,而后一笑:“完了?”

    “没,我说过,救命之恩,以命相许。”

    “我当你要说什么,原是这个。”

    他眼眸一寸寸冷下去,身体后撤:“苏小姐真以为我会信?”

    林镜夺门而出,苏孚这回没拦。

    总要给他消化的时间。

    他今夜能来,背后的态度让苏孚稍稍安心。

    瘦高身影遥遥,随瘦猴消失在灰蒙蒙的夜色中,苏孚才道:“阁下看够戏份,还不出来?”

    矮胖男子从墙角走出,这是个长相平凡、身材平凡、就连声音也毫无特色的:“苏小姐好耳力。”

    苏孚短促笑了下,分明是他故意为之。

    男子向苏孚展示手谕,恭敬道:“陛下有请。”

    王朝弄权,皇帝在大权在握的侯爷家中挖隧道,侯爷往根基不稳的皇帝身边塞奸细,都不是什么稀罕事,资料写得明明白白。靠这份明白,苏孚冲隧道端口丢纸条,成功引得南宫钰主动联络自己。要从狼子野心的男女主手里救出林镜,与其避让,不如出击,一劳永逸。清远前朝皇子的身份本就是定.时.炸.弹,至于南宫璃,没小公主这层身份,还能成什么气候?

    眼罩揭开,见到金碧辉煌的御书房,苏孚并不意外。相反,南宫钰对其泰然自若的表现出乎意料。他将那纸条拍在桌案:“你说要见朕,那屯兵之事,现在可能细说了?”

    苏观早在三年前,就在京郊以修别院为名秘密屯兵,原轨迹,今年中秋逼宫,差不点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