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回复对方:【大师,泡面确实是过期的不能吃。但把我送进医院的是过期小腊肠啊。您这算是预测准还是不准啊?】

    发完之后,岑卿浼听到了轻微的震动声,好像来自舒扬的背包。

    下一秒,岑卿浼的手机也震了一下,原来是作业群里韩老师嘱咐大家一定要按时交作文,并且圈了所有人。

    岑卿浼呼出一口气,英语作文啊,真要命。

    舒扬的手机估计是因为同一条群消息而震动的。

    侧过脸,看着舒扬趴在自己的床边,枕着胳膊沉睡,岑卿浼忽然有种万分庆幸的感觉。

    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地球,不然怎么会有舒扬这样的人相信自己那些没有明确根据的怀疑,陪着他寻找答案,甚至为他奔波,一直保护着他。

    如果没有舒扬,他大概已经害怕得疯掉了吧。

    过了一会儿,焦婷过来了,看着趴睡的舒扬内疚不已。本来自己的儿子应该自己来照顾的,却没想到这个同桌兼邻居却比自己还用心。

    岑卿浼做了个小声地手势,焦婷点了点头,尽量不发出声音。

    到了快晚饭的时候,病房外的走廊热闹了起来,饭菜的香味也一阵一阵地传来。

    岑卿浼没有什么胃口,拉了拉妈妈的衣角,又指了指舒扬,焦婷立刻明白了岑卿浼是想要买晚饭给舒扬吃。

    走廊里传来家属抱怨医院食堂不好吃的声音,舒扬抓了抓头顶,慢悠悠坐了起来,就听见岑卿浼正在跟焦婷撒娇。

    “妈妈~妈妈~你看我脚后跟都磨破了,我想要双新鞋!”岑卿浼趁着自己病,就想要掏焦婷的钱包。

    焦婷一看舒扬坐起来了,故意冷着脸说:“舒扬你评评理,买了新鞋就不磨脚了吗?”

    “他需要的不是新鞋,是轮椅。”舒扬说。

    焦婷笑了:“有道理。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岑卿浼没想到舒扬竟然跟老妈达成共识了,叹了口气说:“好吧,新鞋我就不要了,轮椅我开不来。”

    “阿姨,我去给岑卿浼买点白粥吧。外卖叫不到白粥。”舒扬说。

    “那怎么好意思?还是我去吧。扬扬你想吃点什么?”焦婷问。

    “没关系,我不是很饿。焦阿姨想吃点什么?我正好下去走走。”舒扬说。

    焦婷想想也是,半大的小伙子在医院里待了这么久了,肯定想走动一下。

    “阿姨不挑食,你随便买点什么回来都行。”

    “好。”舒扬从背包里拿了手机就出去了。

    焦婷看着他离开,叹了口气,“你说扬扬的爸妈怎么回事?这么好的孩子,学习又好,独立生活能力又强,还这么懂事,我就从没见过他爸妈来看看他。你听过他爸妈打电话给他吗?”

    岑卿浼摇了摇头,心里面也有点难过。

    “要不是已经养了你快十八年了,我真的宁愿拿你去换舒扬!”焦婷嗔怪了一句,但看儿子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又止不住心疼。

    岑卿浼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过来想看看是不是谁在关心自己,却赫然发觉那是“大师”发来的信息。

    大师竟然回我信息了!

    岑卿浼猛地坐起来,把焦婷都吓了一跳。

    那条短信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岑卿浼的心像是被很细很细地针扎了一下,隐痛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向四肢百脉,眼前出现的是舒扬坐在病床边低着头的样子。

    这句“对不起”是什么意思?是他没有预测到过期小腊肠吗?他不收一分钱地提醒自己那么多事,为什么还要说“对不起”呢?

    焦婷正好接到同事的电话,对岑卿浼抱歉地说:“妈妈离开一小会儿,急诊有病人,我去看看,马上就回来。”

    岑卿浼点了点头。

    等焦婷一走,岑卿浼忍不住回拨大师的手机号。

    这一次竟然通了!

    一声、两声、三声……对方竟然没有挂掉!

    心脏剧烈跳动了起来,岑卿浼的指尖也在轻颤。

    你会接我的电话吗?

    这一次我能听到你的声音吗?

    第四声,第五声,还是没有接通。

    你是把手机放到了一边,还是在犹豫是否跟我说话?

    第六声,第七声,岑卿浼的心从至高点落了下来,看来这一次“大师”还是不会接电话。

    就在岑卿浼叹了口气的时候,那端忽然通了!

    街道的声音,周围人聊天的声音传来,岑卿浼那颗坠落的心又被高高挑起。

    “你……你是一直发短信给我的大师吗?”

    他听见轻微的呼吸声,对方一直没有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在犹豫是否要发出声音。

    岑卿浼忽然很害怕对方挂掉电话,抢着说:“你听我说就好!你不需要对我说‘对不起’!是我要对你说谢谢!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预料到那些事情的发生,但是你帮了我!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