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打量的同时,安薄只是习惯性地摸着顶端的那枚纽扣,感受到自己指尖冰凉。

    十分钟后,警车停在一间洋房前。

    温和的色调,三层尖顶构造。

    底部是由纯白的不规则石砖砌成的墙面,连接着一个不大的院子。二层向上,被单一的柠檬黄覆盖。尖顶处——深色的房顶放着几片太阳板,下方是一个小阁楼。

    空气中漂浮着潮湿土壤的味道,还有不知名的花香。

    安薄认出这是自己所住的民宿,和网上的照片一样。

    他看向一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突然有些说不清的情绪。

    “对了。”

    临下车前,夏左叫住了他。

    安薄扶住车门,回头看他。

    “刚才那个叫路荺的,你最好避开他,离得越远越好。”夏左神秘兮兮地说,似乎是忠告。

    安薄一顿,疑惑道:“你认识他吗?”

    夏左摇了摇头:“不认识,但是自从我来了就经常看见他。他今天打的那个听说还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连发小都打那么狠,你就说他这人有多阴暗。”

    安薄眼睫轻颤,有种不好的预感。

    “反正,他这人脾气不太好,不仅很喜欢打架,而且还很记仇。”夏左一脸认真,“小心点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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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谢邀,有被吓到。

    最近每天都很热,没想到有一天也能理解包子的心情qaq

    第4章

    下车后,安薄站在原地,目送车尾灯渐渐变成一个小红点,远去。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20:30

    民宿六点关门,安薄忐忑不安地站在门外,思索对策,脚边却出现一道窄亮的光线。

    他转过身,看到一位阿婆,面上带着令人安心的笑容。

    她身形圆润矮小,银白的卷发盘在脑后,眼睛很亮,看上去很精神。

    灯光是亮黄色的,笼罩整个房间。

    进门的左手边有一个柜台,那是接待处。视线右侧是还算宽阔的客厅,有一台不大的电视机,略微斑驳的深棕皮质沙发,木质桌椅,浅色调的人字拼地板,还有随处可见的花瓶,数量很多,但里面多半是已经枯萎的花,可能来不及更换。

    “累坏了吧孩子,饿不饿啊,吃点什么不?阿婆去给你做。”

    脚下的楼梯随着迈步吱呀作响,安薄收回视线,急忙回道:“我不饿阿婆,没关系的。”

    他被带到二楼。

    楼上比他想象的要狭窄许多。廊道左右侧一共有三个房间。打量的途中,他看到了扶手上的雕花,是玫瑰。

    “这是卫生间,最里面的是另一个客房。”阿婆拉开一扇门,向他展示,“这是给你准备的房间。”

    安薄站在门边向里望去。

    很简单的布局——木门正对着窗户,窗户连接着一个小小的阳台。床和衣柜靠右墙,书桌紧贴着左墙的墙角,旁边还有一个杂物柜,上面摆着一些大大小小的玩偶。

    墙体被刷成了淡绿色,由于杂物的堆放,显得紧密又温馨。

    这不是安薄熟悉的风格,但让他感到新奇。

    “我很喜欢。”安薄发自内心道。

    “喜欢就好。”阿婆满脸慈祥的笑,“早点休息,阿婆明天做好吃的给你。”

    又一阵吱呀声后,安薄把行李箱带进房间。

    洗漱完毕后,窗外是一团深黑。站在楼梯口,安薄下意识看了一眼楼下,一楼依旧亮着灯。

    他站在原地呆了一会儿,回到自己的房间。

    将手表放在桌上,顺手拉上挡光窗帘准备入睡。

    昏暗中,安薄看着天花板上朴素的圆形顶灯,平稳地呼吸着。

    身下的床垫不算柔软,枕头的高度适中,碎花被罩上有股淡淡的皂香。

    房间静得出奇,安薄忽然萌生一股绝望。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出来“度假”的第一天,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那几声闷厚的击打声敲在安薄心脏上,无时无刻不在提醒那件事情是真实的。而就像夏左所说的那样,说不定他已经被列入下一个殴打目标。

    安薄想了很久,直到一个更加绝望的念头划过——那个人……不会以为是自己报的警吧!

    意识到这一点,他“蹭”地坐起身,惊恐未定中,窗外闪过一道光,随后是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声。

    安薄想起当时被带上警车的时候,也是这种声音。轮胎碾过砂石的颗粒感回荡在耳边,夹杂在其中的,还有一些对话。

    他和那男人坐在后座两端,中间隔着夏左。

    对讲机的声音时不时在车内响起。

    “抓到了,所长,正在归队。”

    “杜克呢?”对讲机另一侧的声音厚重有力。

    “人已经送到医院了,还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