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好后谨慎地送到安薄手里,坐在他旁边。

    安薄又说了一声谢谢,问:“他们又去苹果园了?”

    露露点点头,道:“今天奇奇也没去呢。”

    安薄有点反应不过来,三秒后,脑海渐渐浮现奇奇的身影,惊讶道:“为什么?”

    “因为他拉肚子了。”露露忍不住笑,捂了一下嘴,“你知道吗?他每天都吃三个冰淇淋。”

    安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说什么。露露见他醒了,立刻也来了精神,开始滔滔不绝一些琐事。

    “刚才你睡着的时候,我们还做了一些爆米花。”

    “为什么?”安薄问。

    “因为今天晚上有电影看啊!”露露晃晃腿,声音轻快,“每周老师都教我们做爆米花,然后拿到海边去卖。”

    安薄适当给出回应。但他的脑袋里一团浆糊,像是没睡醒那样。

    在露露的口中,安薄隐约了解到一点信息。

    岛上每隔两周会组织观看露天电影,是为数不多、比较大型的活动。幼儿园申请了一个小摊位,专门卖爆米花,而从业者都是园内的小孩子。

    换句话说,这是个体验劳动的良机。

    他们没再医务室待很长时间,回到教室时,安薄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爆米花味。

    教室不是平常的布局。

    所有的桌椅被挪到两侧,中间的两个大木桌取而代之,上面摆放着四个制作爆米花的小型机器。

    最靠近后门的那台机器,此时正在运转——一个小小的身体趴在桌子上,背对着他们,认真观察机器里面蹦出的爆米花。

    露露叫了他一声:“奇奇!”

    奇奇向后看了一眼,很快无视他们的存在。

    她随后连跑带跳地过去,手肘只在桌子上,托腮道:“你怎么还在玩,老师都说够了。”

    奇奇没有说话,只是一脸严肃地盯着爆米花。

    李老师他们回来后,安薄就跟在旁边帮忙打包,装饰,贴上幼儿园的标签,放进篮框里。

    临近放学,一切准备就绪。

    安薄站在院子里,听着李老师分配工作。

    “第一小组。”

    “到!”

    “第二小组。”

    “到!”

    之后每人一筐货物,背着书包走上校车。

    安薄气色稍微好些,但始终提不起精神。

    路荺来接他时,注意到了异常,道:“你怎么了?”

    安薄摇摇头,上车道:“就是没睡好……”

    路荺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拧了半圈车钥匙,发动面包车。

    途中,安薄望向窗外,各种绿色在眼前闪过,微微染上淡金色。

    半晌,过多的弯路让他意识到不对劲。

    安薄问:“去哪里?”

    路荺目视前方,道:“看电影,晚点回去。”

    安薄点点头,没有拒绝。

    到达海边时,还没有多少人。

    安薄看到校车停在一旁,孩子们也在自己的摊位上布置。他没去打扰。

    路荺带着他坐下——是靠近大海的位置。

    “今天是什么电影?”安薄问。

    “和之前一样,”路荺递给他手册,“《肖申克的救赎》”

    安薄:“你之前看过吗?”

    路荺淡淡道:“看过,早就忘了。”

    安薄没看过。他的娱乐活动很少,比起影视作品,他更多接触的是书本,以及乐谱。

    随着时间的流逝,海面上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夕阳垂落,大海像是着了火。

    安薄第一次看到这种风景,和日出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太阳的颜色更深,金红仿佛又混着滴点的黑,以肉眼无法迅速掌握的下沉,蔓延整片天空。

    渐渐地,“火光”染上了整片沙滩,细沙微微发亮,像遍地散落的黄金。

    安薄低头凝望。

    仿佛也能将他的过去燃烧——在那些沉默,阴晦的时间里,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虚度了。

    他顽钝地接受安排,毫无怨言地度过无数个没有新意的明天。

    不过他很快就没有精力思考过去的自己——不知道是不是被浸在夕阳下的缘故,安薄觉得很热,身体似乎要与与外界融为一体,不寻常的热。

    他的眼皮也不受控制地向下闭拢——

    “安薄。”路荺叫他。

    安薄缓慢地转过头,看到路荺被照射而发红的皮肤,和眼里的夕阳光。

    那一瞬间,他漆黑的眼瞳里似乎变得温柔。

    接着,还没等安薄反应过来,就看到那条细窄的光亮向自己靠近,最终被自己的身影隔断。

    额头处传来粗糙的触感。

    安薄睁大双眼,僵硬地绷紧身体。

    路荺用手掌探了探安薄的脑门,盯着他脸上不自然地红晕。

    他收回手掌,沉声道:“你在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