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薄从没见过这样的天空,万里无云,群星闪烁。

    看得入迷时,天上突然掉下来一个纸团,落在安薄脚边。

    他抬头,正对上一道冰冷的目光。

    “让你早点睡。”

    路荺近似威胁,语气阴沉道:“病好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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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今天和盆友去了海边!

    第16章

    安薄在民宿休息了两天。

    也就是这两天,再结合前些天,安薄掌握了一个规律。

    路荺一周会有两晚不在家,三天一次。

    夏季的月亮岛大约四点左右天微亮,而这也恰好就是他回来的时间。

    安薄经常在睡眼朦胧时听到门外的吱呀声,尽管比正常走路时要放轻许多,但他总是会听到,之后又失去意识。

    他很好奇路荺晚上都去哪里,但他问过,而且没有得到答案。

    于是他不再纠结,只是当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两天的养病期间,安薄白天吃完药后,会在客厅看一会儿书,有时候是漫画,有时候是一些工具书。

    其中包括,木作家具图鉴,吉他入门,以及养花技巧百科大全。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民宿里的所有家具都是木质的,颜色浅淡,造型也简单。

    看上去很清爽,也很舒适温暖。

    唯一的惊艳之处,就是一些隐藏在暗处的细节。像是雕花,或者是机关。

    比如书架正上方的挂钟。

    时钟的上方有一个小盒子,每到中午12点会出现一段独特的叫声,然后盒子会自动打开,从里面会出现一只荡秋千的木雕小熊。

    安薄看过一次,秋千是红色的,小熊是棕色的,笑得很可爱。

    还有的细节就是楼梯扶手处的雕花。

    做工精美,线条流畅,看上去是个多年经验的大师的杰作。

    接着是那本一直都很吸引他的吉他书。

    可奇怪的是,民宿里根本没有吉他的痕迹,而且满满的书架上,也只有这一本与吉他相关的书籍。

    或许,在阿婆的房间里,又或许在阁楼里,路荺的房间。

    安薄不禁想起那道触感。

    路荺的指尖并不柔软,如果联系上吉他,那就可以解释为是长年触碰琴弦的结果。

    就像他弹钢琴,不是手敲琴,而是琴敲手。指尖会被磨圆,关节也会变大,有时候并不好看。

    安薄知道琴弦与琴键的区别。

    他曾经触摸过,是他的钢琴启蒙老师。

    那是一位非常优雅的女性。微卷如海藻一般的长发,以及随风飘动的长裙。她擅长钢琴和小提琴,是个很优秀的演奏家。

    在被教导正确的弹琴手势时,安薄经常从她的身上闻到花香,淡淡的,类似玫瑰。

    尽管她左手的指尖有层薄茧,却是柔软的,和他的母亲不同。

    安薄无法忘记,那抹从身后包裹而来的温暖。

    像花朵一样。

    让人忍不住地靠近,并认真聆听。

    可是,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

    在后来的一段时间里,安薄很久都没有闻到过那股味道。

    他什么都不懂,只是好奇地问向他的母亲:“老师去哪里了?”

    他的母亲最终没有坚守住秘密。

    那个温柔的演奏家去世了。

    因为一场流感。她感染了脑炎。

    安薄记得,那是在他六岁参加比赛之后。

    有人在哭,一开始是大哭,哭声震耳,最后变成了隐忍的啜泣。

    安薄从没见过那样的伤心,他被吓得不敢动。

    但他知道,有些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那是他第一次经历死亡。

    回忆的间隙,头顶传来响动。

    小熊荡着秋千看了一圈外面的世界,五秒后,又回到自己的小窝。

    与此同时,房门也被打开,是路荺。

    他顺便带了些苹果派回来——月亮岛的特产,也是阿婆很喜欢的甜点。

    安薄站起身,看向他。

    路荺也注意到他,随口问道:“吃药了?”

    “吃了。”安薄说。

    “吃了吃了。”阿婆从厨房拿出盘子,将那三块苹果派放到上面,“我监督着呢。”

    路荺无奈道:“真是辛苦您了。”

    阿婆嘿嘿一笑,仰头拍拍他的胳膊,“都是汗,赶紧去冲个澡,然后吃饭!”

    路荺应了一声,随后懒懒地走上楼梯。

    他每天还是很忙,早出晚归的,开车奔走在各家各户,汗液总是会将脖颈润湿,流淌进t恤,隐约显露出水痕。

    吃完饭后,安薄跟着他一起出了门。

    天空暗了许多,仿佛被灰雾遮盖,云彩重重压叠,积卷在一起。

    路上,他又听到了熟悉的广播声。

    “大家中午好!快到7月中旬了,唉?你知道进入中旬会发生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