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薄想回忆起之前和奇奇的接触,想了想,道:“可能,他还不太适应我。”

    李老师皱眉:“啊?”

    安薄点点头,平和道:“这是正常的,您不用担心。”

    一时间两人都没话说,李老师进屋收拾东西去了。

    安薄站在走廊中央,看着窗户上落下的细雨,想到曾经的自己。

    就在他的启蒙老师离世后,他的母亲又为他请了一位钢琴老师。

    这位女老师当属专业,并且获得过很多奖项,有一些知名度,但她并不温柔,甚至可以用严厉至极来形容。

    安薄经常被她打手,因为他总是忘记指法,或者坐不端正。

    每次上课不到十分钟,安薄的手背肯定一片涨红。

    他一开始哭闹着要换老师,可他早就应该知道的——没人在意他的不适应,母亲也只是让他一味地接受。

    许多年之后的今天,他受不了那样的压力,选择离开那里,悄无声息地逃走。

    就像降雨不断的生活中,突然闯进晴天。

    房外传来引擎声。

    安薄回过神,走到门口,和校车里的孩子挥挥手。

    他们自然欢快地回应。

    校车出发后,安薄和昨天一样,坐在长廊下等待。

    雨下得并不大,但安薄还是有些担忧地望向门口,生怕再次出现奔跑而来的身影。

    忽然,手机在衣兜里震动,贴着皮肤发出嗡嗡声,安薄感受到震颤。

    他拿出手机,点开短信。

    “我快到了。”

    ——路荺

    看到备注时,安薄瞬间放松,吐出一口气。

    他回复:“好的。”

    他庆幸路荺今天没走捷径。

    然而,就在这时,屏幕上方又跳出来一条语音短信。

    来自裴吉利。

    安薄略微绷紧身体,犹豫一下,点开收听。

    声音一开始并不流畅,一阵沙沙声后,传来裴吉利的声音。

    “……安薄,我想我知道你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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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回家啦!累屎了qaq

    第19章

    路荺来得很准时。

    安薄看着他身上已经换掉的衣服,有些恍惚。

    好像昨晚他们并没有因为大雨而被滞留,也根本没有在同一个房间聊过天。

    一切又恢复了平常。

    淋过雨的森林层层叠叠,树叶的颜色像是沾了一层灰,色相并不明朗。

    从柏油马路上望去,海面上雾气弥漫,天空低垂,被无边无际的阴云所覆盖,不知道太阳是不是正要落下。

    车内光线渐暗,安薄低头,看到面前敞开的手套箱里放着路荺常用的记事本。

    他微微俯下身,伸手将它摆正,然后轻轻合上箱子。

    路荺注意到他的动作,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到了拐弯处,他用手指点了点方向盘,道:“明天我不送你了。”

    安薄看向他,表情疑惑。

    “明天出海。”路荺毫无波澜地补充道。

    车身侧歪,安薄赶紧握住把手和安全带,停顿两秒,待道路回归平坦,他小声道:“电台里说,雨季最好不要出海……”

    “我很快回来。”路荺道。

    安薄:“哦……”

    他道:“那你……要小心。”

    路荺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晚饭时,他把这件事告诉了阿婆。

    阿婆在切苹果,第一遍的时候没太听清。

    “什么?阿荺你再说一遍!”她大声道。

    声音从屋内传出,略微失真,安薄坐在一旁,看向路荺,不自觉地停下咀嚼的动作。

    路荺垂眼,漫不经心地翻着那本记事本,手上动作不停。

    他顿了顿,道:“我说,我明天出海。”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期待,仿佛那只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并且提不起任何兴趣。

    安薄咽下最后一口菜,听到阿婆的脚步声。

    她端着切成方块的西瓜,走出厨房,问了第二遍:“说什么?”

    路荺直截了当:“明天出海。”

    阿婆端着小碟子的手停在半空。

    气氛瞬间下沉,像是深陷松软的海绵。

    阿婆沉默几秒,皱紧眉头,道:“跟谁啊。”

    “都是熟人。”路荺简单道。

    阿婆略带担忧,看了看窗外:“这个季节……明天是晴天吗?”

    路荺:“早上应该是。”

    阿婆责备一般嘀咕,手上还不忘将叉子放到碟子上,道:“这群人真是,知道限令快出了就开始整出这种事情……”

    她随即叹了一口气,无奈叮嘱:“去就去吧,注意安全,你必须注意!”

    路荺盯着面前的苹果,应声点头。

    阿婆说完就进了房间,只说让他们把碗放在水槽里,之后没再出来。

    安薄隐约察觉到异样,很熟悉的感觉,但他有些想不起来在什么时候有过那样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