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薄点点头:“有一点,但影响不是很大。”

    说完,他拿着谱子转身,背对着他整理。

    三秒后。

    “你慢板弹得很好。”路荺叫住他。

    安薄没有回头,似乎在刻意逃避,却还是道:“谢谢。”

    身后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琴声,并不连贯,甚至连弹奏的力度都不相同。

    一阵嗡响使琴声停止。

    安薄转头,看到路荺拿着电话,表情很严肃。

    他微愣,听到路荺说:“我出去一下。”

    “好……”安薄道。

    待一切收拾完毕,安薄站在门口,看了一圈紧闭的窗户,查看无误后,关灯做最后的收尾。

    门合上的同时,走廊的尽头传来低沉的说话声,在封闭的长廊里被放大、失真。

    “嗯,你说。”

    安薄掩在凸出的墙柱后,看向那里。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路荺道。

    路荺站在走廊上,面对着窗户,他的身体有一半被灰白色的光照亮,身后没有影子。

    安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这一幕异常熟悉。

    寂静的空间里,他听到电话里模糊的声音。

    “该说的……都说了。”

    “时间……已经扩散……之前就说……”

    “我知道。”路荺接过,语气平静,仿佛日常对话一般。

    “他撑不过这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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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马上就要解放了,有点开心6w6。

    第24章

    安薄站在原地。

    听到窗外的雨声逐渐变大,颗粒分明地敲打在玻璃窗上,最后乱作无序地噪音。

    也许是注意到他的存在,路荺缓缓转过头,看向他,道:“收拾好了?”

    安薄点点头。

    接着,他们坐上了车,开往医院的方向。

    车上,雨声不再清晰,但安薄清楚地看见地面上涌起的水雾,正在慢慢向上,藏进树林里。

    路荺又打开了电台,里面放送着一成不变的话题。

    “天气预报说今明两天会有暴雨,提醒大家要收好自家种的东西,晒的鱼干啊什么的。”

    “基本上雨季过后,就会出来限额的最新调改,大家稍安勿躁,好事多磨呢是吧!”

    “是的,最近正好可以休息休息。”

    “而且也要提醒各位小朋友,一定要在听到喇叭的同时回家哦,晚上可是很危险的……”

    盯着窗外看了很久,安薄突然回神,想起什么。

    他在包里摸了摸,从夹缝中拿出一张照片。

    路荺对他的一举一动漠不关心,他只是看着眼前,像在看一条悲伤的道路。

    而他们正在路上。

    安薄看了他几眼,最后将照片收了回去,当作无事发生。

    他们一路无言,仿佛只是搭车而来的路人。直到车停在医院门口,路荺伸手拿过后座的雨伞,对安薄道:“在车上别动。”

    之后他打开车门,撑开伞迈入雨中。

    一声轻响,安薄感受到热气的袭来,伴随着放大在耳边的雨声。

    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路荺站在伞的另一侧,等待安薄下车。

    “我们来这里干什么?”走在医院的走廊上,安薄问。

    他们没带任何花束,也没有货品,只是两手空空地、一股脑地前进。

    路荺毫无波澜道:“昨天走的突然,去探望。”

    安薄想了想,刚要问些什么,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从前方传来——是非常用力的关门声,走廊里震出回响,而门口站着一个垂着头的男人。

    护士站里几位护士探出头,犹豫着走上前,边出声道:“怎么了?”

    男人没说话,但脖子上凸起的筋脉将他的愤怒一展无遗。

    似是注意到他们的存在,男人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路荺,什么也没说,只是狠狠地瞪着。

    “发生什么了?”护士站里陆陆续续走出来几位护士,有的进到病房里查看情况,有的直接拉着那人教育起来。

    “伤好了就为所欲为了是吧。”

    “你又去喝酒了?你让我怎么说你,能不能听点话!”

    最后,她无可奈何地捶了他一拳:“……他是病人啊,杜克!”

    听到这个名字,安薄看了他一眼。

    正如他身旁的护士所言,他脸颊微红,眼神迷离,双唇翕动,不知道在念叨什么。不管别人说他什么,他都是直直地站在那里,颇为颓废地盯住路荺,顶着一头宛如鸡窝一般的头发。

    路荺偏过头看向安薄,道:“你先进去。”

    安薄收回视线,反应迟钝地看看他,三秒后回答道:“好的。”

    他贴着墙壁挪动,忐忑不安地经过杜克以及围绕在他身边的人群,顺利进入到房间。

    门推开的同时,里面响起一阵音乐,准确来说,是从他推门之前就有的一道优美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