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阿公的朋友,也是杜克的阿公。现在是淋巴癌,”他顿了一下,接着道,“晚期。”

    安薄有些抱歉地垂下头。

    “杜克,”安薄想到他的行为,道,“和老杜关系不好吗?”

    路荺平静道:“他精神不太好,每天都想死。”

    安薄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路荺夹着烟摁在地上,火光熄灭,远处的夕阳似乎更亮了一点,天很快就要晴了。

    安薄尽力不去想这些事情,也不打算再问。

    他知道那种感受,被别人扒开伤疤一次次地过问,再收到一句类似“请节哀”一样冰凉且毫无用处的回答。

    安薄做不到,他好不容易才慢慢忘掉那些东西。

    他换了个话题:“你有很多朋友吗?”

    路荺直视他,道:“这是什么问题?”

    安薄略显紧张地捏着背包带子,“就是……好奇。”

    “之前有很多。”路荺道,“现在就几个。”

    安薄点点头。

    这时,他的余光感受到路荺的靠近。

    路荺向他伸出右手,道:“在车上不是有东西要给我?”

    安薄没想到他有注意到自己的一举一动,他看了看路荺,此时有些犹豫。

    但那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他还是把照片拿了出来。

    路荺接过,看到时愣了一下,仿佛在与那遥远的记忆对接。

    他沉默了几乎有半分钟,在这半分钟里,他一动不动,只是静静的注视着手里的照片,宛若一座雕像。

    在金色的夕阳里,他们默不作声,只是静静地坐在彼此身边。

    安薄感受到微风从他的方向吹向自己,将发丝吹乱,带来路荺很轻的声音。

    “我真的该死。”他听到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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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八月好运连连!

    第26章

    也许是与奇奇失踪相关,在第二天中午午休,幼儿园来了一位熟悉的人。

    见到来人时,安薄正坐在钢琴前,垂头看着手机,双手轻搭在琴键上,左右浮动。

    他正在看裴吉利发来的谱子,几首练习曲,上面有一些简略的铅笔标注。

    正如裴吉利所说,他不能不练琴,之后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比赛在等着他,安薄必须强迫自己,弹奏这些他并不喜欢的曲目。

    为了他的父亲,母亲,还有……

    “安薄!”

    熟悉的声音——安薄转头去看,是夏左。

    他穿着夏季淡蓝色的制服,脸上挂着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你怎么来了?”安薄双手垂下,站起身走到门口。

    夏左晃了晃手上的本子,道:“来了解情况。”

    安薄顿了一下,道:“是奇奇吗?”

    夏左点点头:“不仅是他那件事,我主要是来传话的。”

    不等安薄询问,他继续道:“今晚岛上有个聚会,说是让孩子们早点回家准备。”

    安薄点点头,想了想,道:“是林奶奶的生日。”

    夏左笑了一下:“没错,说起这个林奶奶,我记得我刚来的时候,她还留我在她家吃过饭呢,多好的人……”

    说着,他的表情逐渐凝固,似是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语调不再轻快,“但她家里似乎只有她一个好人。”

    “为什么这么说?”安薄好奇地看向他。

    夏左皱着眉想了半天,最后挠了挠头,有些无奈道:“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不过局长之前因为她儿子家暴去了一趟,之后怎么样我也不太清楚。”

    安薄:“哦……”

    “对了,”夏左又兴冲冲地说:“你也去吗?到时候一起?”

    安薄将手背在身后,道:“我、我……”

    如果上次不是因为情况紧急,他怎么也不会有胆子拒绝别人的邀请。

    “他有人啦。”

    一道稚嫩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他们纷纷转身,看到不远处的卧室门口站着一个小孩子。

    露露怀里抱着小熊玩偶,伸手揉了揉眼睛,早上编的小辫子支出碎发。

    夏左反应过来,干笑几声,道:“那就好,我怕你又迷路了。”

    安薄:“谢谢。”

    送走了夏左,安薄走到露露面前,蹲下,轻声道:“不继续睡了吗?”

    露露摇摇头,奶声奶气道:“我想喝水。”

    安薄把她带进教室。

    “你晚上要去林奶奶那里吗?”露露打开水杯,问。

    安薄点头,顺便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你也去吗?”

    “去呀!”露露喝了几口,道,“要穿好看的裙子!还能吃到生日蛋糕!”

    她忽地低下头,有些纠结道:“我不喜欢那个叔叔,他好凶,比路荺凶多啦!”

    安薄大约明白他说的是谁——是刚才提到的林奶奶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