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克在一旁默不作声地扒虾。

    “不对,是我记性不好,”昆西摇摇头,挑着眉道,“杀人犯要什么忌讳,你说是吧路荺。”

    “说什么呢,臭小子。”

    昆叔走到桌旁,低声呵斥,眼睛却是带着笑意。

    他将酒杯对准路荺,道:“阿荺,给叔个面子,别跟他计较。”

    路荺平静地婉拒道:“抱歉,我开车。”

    昆叔面色不太好,笑了几声,转而对着夏左说一些客套话。

    昆西还在说话。

    他始终都在笑,在外人看来,好像不领情的是路荺。

    他们都在看热闹,表情里都带着讥讽,没有人要来阻止昆西挑衅的行为,甚至连多看一眼都是一种污染。

    为什么会这样呢?

    路荺是好人啊!

    安薄四处张望,有意无意地,他对上了那些人的目光。

    于是他们躲闪,假装一切平常。

    安薄涨红了脸,他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前方,打断那人的喋喋不休,“昆西!”

    发出的声音不算小,五桌客人几乎都停下动作注视着他。也许是突发奇想,也许是愤怒,他直接脱口而出,想要后悔早已来不及。

    安薄无暇顾及,大口吸气,似乎要将刚才的一切都还给昆西。

    他道:“你、你爸知道你嗑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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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好的我来惹!

    第27章

    房间里寂静昏暗。

    苹果灯向外四散的光终究盖不住黑暗的侵蚀,逐渐黯淡。

    安薄坐在沙发上,望着角落里失去的光亮失神。

    他搞砸了一切。

    生日宴,阿婆的期待,还有他自己为了安抚路荺而说的话。

    尽管在那之前已经斗争许久,但无可避免的,就像用上所有力气推开洞口的巨石,落入悬崖。坠落感令他脱口而出,每个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就在半个小时前,安薄的确那样做了。

    昆西突然站起身,带动桌上的盘子,发出清脆刺耳的响声。

    他恶狠狠地看着他,语无伦次道:“你他妈……放什么狗屁!你……”

    他只发泄到一半,就被一记拳头打倒在地。

    一个魁梧的身影拎起昆西的衣领,接着又是一拳。

    周围响起阵阵惊呼。

    安薄慌张地看着眼前的混乱,他小心翼翼却又急促地呼吸,手脚无法控制地发软。

    这时,手腕处传来一阵炙热。

    他下意识看向手腕,是那只骨骼分明的、弹吉他的手。

    沿着手臂向上,安薄看到路荺的脸。

    “跟我走。”

    说完,路荺已经起身,带着安薄向外走。

    安薄仍有顾虑,他被拉起,走几步向后看看,哭声、惊叫声,以及声音乱作一团,有人上前拉架,他们也许是同辈。

    昆西被打得面目赤红,上面隐约反射着亮光。

    有的是血,有的是眼泪。

    在那一瞬间,安薄想起夏左说的“地狱”。

    ——是他造成的,真正的“地狱”。

    门口处传来几声轻响,下一秒门被推开,声音变得真实——安薄回过神。

    路荺没关门,透进来的自然光使室内微微清晰,不过范围有限。

    他摸到墙壁上的按键,按了几下,空气中只剩下“啪啪”的响声,毫无变化。

    面对着黑暗,他问:“停电了?”

    安薄轻声道:“好像是。”

    路荺没说话,关上大门,不知道去了哪里。

    半晌,安薄听到身后响起脚步声,下一刻,他的眼前猝然出现一道光,落在不远处的墙壁上,呈圆状,光汇成一条线,中间有微尘环绕,就像是流星的拖尾。

    安薄眨眨眼,回头。

    几乎是同时,那光线瞬间换了地方,移到了别处。

    路荺拿着手电筒走到沙发前,坐下,将它立在茶几上,那光线直冲天花板,再四散到客厅各处。

    “停电你也不怕。”路荺道,“你不怕黑?”

    安薄摇了摇头,停顿三秒,道:“电话里,都说了什么?”

    在那场闹剧后,他们很快离开,走回到民宿。

    路上,除了震耳的蝉鸣,还有树叶的摆动声,他们没有说一句话。

    路荺是震惊的,他没想到安薄会这样,以他独有的方式选择回击。

    黑暗中,安薄没有看到他上扬的嘴角。

    一路上,安薄后悔又自责,就像刚来到月亮岛时,他总是担心城市里会发生什么,他的离开是否会成为谁的困扰,等待他的后果又是什么。

    虽然他有一段时间没有再思考那些,但是现在,他不可控制地、无法阻拦地去想之后的事。

    但他不敢和路荺说话。

    他从没见过路荺那种表情,尽管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可是,可是……对视的一瞬间,那分明是一双陌生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