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示范了一下。

    手指轻快地离开琴键,一个有一个干脆的音节出现。

    她继续强调:“不能黏在一起啊!这可是精髓。”

    安薄点点头。

    中午,他偶尔会遇见班尼。

    自从那天得知他和另一个男人的关系,安薄也不去刻意打扰。

    几次交谈中,安薄得知,那男人主攻小提琴,现在在学校乐团当首席。

    忽然,班尼的眼神一亮,道:“安薄,你要参加学校乐团吗?!平安夜有演出哦!”

    安薄眨了眨眼,神态惊讶。

    班尼眨眨眼,道:“现在正在招新人!”

    安薄顿了顿,没有很快答应这件事,只是犹豫道:“那你呢,你不参加吗?”

    “我太忙啦!”班尼说,“最近我都没什么时间和男朋友见面……我还答应一个学姐去当钢伴,累到不行。”

    安薄点点头:“我想想……”

    “好吧,先不管它,我有个问题想问你。”班尼坦然问道,“你有男朋友吗?”

    安薄惊讶地睁大眼睛。

    班尼若无其事地耸耸肩,道:“直觉,我的直觉一向准确无误。”

    安薄强装镇定,诚实地承认了。

    班尼看着他一路飙红地双耳,大声笑了几下,“你真可爱!”

    安薄低头,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晚上十一点,路荺打来了电话。

    现在国内是早上六点,屏幕的另一边是明亮的淡蓝色天空,仿佛两个世界。

    路荺正在走路。

    这一周他总是起得很早,主要是想在安薄睡觉前和他说说话。但安薄的入睡能力在他的预料范围,短暂而艰难。

    安薄戴着耳机,侧躺在床上,看着镜头晃动却怎么也没离开过路荺的脸,室外空旷,说话声分散,他听不太清路荺在说什么。

    可他没有出声询问,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路荺,似乎正在认真观察着什么。

    路荺的镜头落到他胸前,耳机里传来打招呼的声音,应该是遇到熟人了。

    很快,他进到一个房间,周围没有多余的声音了。

    “时差调的怎么样?”路荺看着他,问,“现在困不困啊?”

    安薄摇了摇头,眼睛依旧没离开他,耳机里传来被放大的摩擦声,让他微微发痒。

    路荺皱了一下眉,想了想,起身离开屏幕。

    安薄出声叫他:“路荺。”

    他的回应距离有些远。

    安薄继续道:“你不开心吗?”

    屏幕对面有一秒钟的静谧。

    一秒后,路荺重新回到安薄的视线里。

    “没有。”他道,“最近压力有点大。”

    安薄缓缓眨了下眼,道:“可以和我说。”

    路荺“嗯”了一下,思考道:“有比赛的事情,还有……”

    他停顿许久,似是还没组织好语言,又或许不知道该怎么说。

    “什么。”安薄轻轻道。

    路荺道:“还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安薄听话地不再去问,翻身到另一边。

    他小声问:“总决赛那天……是平安夜吗?”

    路荺很快肯定:“曲子还在完善,我对比赛真是又爱又恨。”

    安薄轻轻笑了一下,打了个哈欠。

    听到动静,路荺问:“困了?”

    安薄没有说话,只是迷茫地抬了下眼。

    就在这时,耳机里陡然出现一阵琴音。

    简单的扫弦,吉他的声音——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

    安薄闭上眼睛,任凭这段乐声将他带入记忆的漩涡。

    小岛,海浪,永远流淌的月亮河。

    以及那些夜晚,陪伴他入睡的乐声。

    “路荺,我很想你。”临睡前,安薄语速极慢,是一种特别认真的语气,也可能是困意作祟,他抵挡不住自己的迟缓。

    安薄已经不记得路荺当时有没有说话,他直接睡着了。

    电话里,路荺迟迟没有发出声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难以控制地扬起嘴角,小声道:“我也想你。”

    首都音乐学院,餐厅。

    贝斯手最近烫了头,不算大的小卷规则地向外支棱,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来滑去,脸上的笑容愈发放大。

    他这样不是没有原因。

    自从参加比赛,他们的乐队也受到一部分关注,虽说流量不大,但不乏有人真正欣赏他们的音乐。

    成就感在一阵好评中逐渐失去控制。路荺所谓的压力也正是如此。

    因为有人期待,所以更要严格要求自己,创造出高质量的音乐,而不是就此自生自灭。

    白菲下课了,坐到鼓手旁边,把手机放到桌子上,发出轻微“咚”的一声。

    “什么情况菲姐?”眼镜问道。

    路荺看向对面的白菲。

    白菲撩了一下头发,道:“有人找我谈签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