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没有,除却你亲生父母犯的罪之外,这辈子你没有得罪我。”

    “但我就是讨厌你,讨厌到,恨不得你去死。”

    她看着温明澜萎靡不振的神情,思绪却慢慢飘远。

    想到前世。

    前世她也一直都不明白,她到底哪里得罪了温明澜,温明澜会那么恨她,恨不得她去死。

    分明,温明澜早就夺走了属于她的一切,为什么连她卑微的生命都不肯留下。

    现在,她不再想知道缘故。

    她经历的痛苦,今生都加诸在温明澜身上,那些茫然和疑惑,都变得不再重要。

    温明澜咬牙。

    温苏苏笑着看她:“这只是一个开始。明澜,身为人贩子的女儿,该承受的苦楚,你休想逃开分毫。”

    温明澜脸色越发惨白。

    温苏苏又问:“刚才我听见你和妈妈说话,你们两个合谋了什么?”

    温明澜语气冰冷,有一丝快意,“我不会告诉你。”

    “随便你。”温苏苏不怎么在意。

    她离开温明澜,端着果汁走到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路灯。

    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温苏苏头都没回,仍旧趴在栏杆上,喝了一口饮料。

    蔺成墨在她边上趴下,叹口气,也不避讳直接问:

    “原来你还有这么个身世啊?”

    “被人抱走的千金小姐,可怜兮兮的。”

    温苏苏侧目看他:“人家都不好意思提这件事儿,就你直接问,你就一点不尴尬吗?”

    “我又不是人贩子,我有什么可尴尬的?”蔺成墨不解,“他们都好奇死了,结果不好意思问,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这是真诚!”

    温苏苏扑哧一笑。

    蔺成墨看着她:“到底怎么回事儿?”

    温苏苏叹口气,脸色逐渐变得严肃认真。

    她轻声说:“我妈妈生孩子的时候,被人恶意掉包,将我和温明澜换了。然后十五年才被人发现,就这样。”

    蔺成墨不信,目光灼灼看着她。

    要真是这样,换回来就行,何必搞得这么复杂。

    温苏苏无语,拍拍他的肩膀:“大兄弟,这事儿不能说太明白,隔墙有耳,你早晚会知道的。”

    蔺成墨压低声音问:“是不是跟你爸爸有关系?”

    温苏苏诧异不已,“何以见得?”

    “猜的。”蔺成墨眼也不眨,声音特别小,“他那个尴尬的样子,一看就不简单。”

    温苏苏不由点头。

    俩人搞的像地下党接头,窃窃私语,还捂着嘴。

    一副有大秘密的模样。

    有人路过看见,会心一笑,走到温江诚和蔺董事长跟前说话。

    然而,阳台上的温苏苏和蔺成墨说着话,眼神却忽然一窒,手指微颤。

    手里的玻璃杯,从掌心滑落,直接掉到一楼地板上,摔了个稀碎。

    蔺成墨下意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楼下路灯阴影处,走来四个人。

    两个身着制服的服务生,带着两个老农模样的老人,佝偻的背影,破旧的衣裳,乱糟糟的头发。

    每一样,都跟这奢华的星级酒店毫不相干。

    一些黑暗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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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苏苏是没有童年的。

    刚有记忆的时候,村里的小伙伴去上幼儿园,可是奶奶没有钱,不能送她去上学。

    所以,她就只能一个人待在家里。

    有时候看着奶奶干活,跟着奶奶下地。

    如果奶奶很忙,没空看着她的时候,就会干脆把她关在家里,反锁大门,任由她一个人哭闹。

    那段记忆什么都没有,唯有乡下小院高高的土墙。

    她费尽所有力气去爬,却怎么都爬不出去。

    她哭的嗓子沙哑,脱力倒在地上,却没有一个人在意。

    温苏苏始终难以忘怀,那种被禁锢的恐惧感。

    后来,奶奶死了。

    她记不清当时自己几岁,只记得还很小很小,小到不知道生和死的意思。

    那天她以为奶奶是睡着了,大早上起床打水,喊奶奶起来做早饭。

    可她喊了好久好久,都没有喊醒奶奶。

    她什么都不懂,却有无尽的恐惧弥漫在心里。

    后来家里来了很多人,将奶奶装进漆黑的棺材里,埋在地里,热热闹闹吃了酒席。

    再然后,她就随着“爸爸妈妈”回了家。

    接下来漫长的岁月无比黑暗,黑暗到她甚至不愿意去回忆。

    她的爸爸喜欢喝酒,喝醉了回家就打人,妈妈每次都把温苏苏推出去挨打,打的遍体鳞伤,才算完。

    她的妈妈很懒,同样暴虐,什么活都不干,每天就拿着一根藤条,逼迫温苏苏去做家务。

    温苏苏记忆最深刻的一次,她被爸爸打的遍体鳞伤,躺在床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结果这个妈妈拿着藤条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