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他劝告的话刚说出口,孟悦如突然暴怒,怒喝一声:“住口!”

    “温江诚, 你是不是心虚,不愿意瞧见她回来?你说这种话,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告诉你,她就是回来了!她回来找你报仇!是你害死她的!”

    孟悦如厌恶地盯着他。

    “你怎么那么叫人恶心?为了自己,连亲生女儿都能不认!”

    温江诚呼吸一窒。

    他几乎是不过脑子的说了一句:“你不是吗?”

    孟悦如手指微颤。

    温江诚侧目,话说出口,就没有收回去的余地,他轻声说,“苏苏也是我们的女儿,难道不是你把她丢掉的吗?”

    “我是有错,我是罪魁祸首,但你又何尝不是呢?”

    孟悦如愤怒不已。

    “这怎么能一样?”

    温江诚疲惫地闭上眼,什么话都没应该说,拖着脚步上楼。

    温明深从他身后跟进来,见状叹口气,压低声音对温江诚说:“妈妈精神状态堪忧,我觉得我们带她去医院,只有医生能帮她。”

    “你去找她说个试试。”温江诚叹息,“她不肯去。”

    当年,孟悦如自杀。

    他就想送她去医院看病,但孟悦如举着刀子,说他是想害死她。

    她说,如果非要送她去医院,她就自杀。

    温江诚不敢逼她,只能由着她去。

    温明深没说话,深深叹息一声。

    孟悦如像是突然看到他,问:“明深?我不是让你去爷爷那边吗?你怎么在这里?”

    温明深垂眸。

    “妈妈,我回来有事。”

    孟悦如皱眉:“明天不许回来!”

    温明深乖巧答应:“好。”

    他心底,逐渐弥漫上一层又一层忧郁。

    孟悦如的精神状态,真的很差。

    她似乎已经看不到,她的儿子如今二十多岁,长得高头大马。再也不是许多年前,被她跳楼自杀吓坏的稚童。

    她这个样子,不去看医生,是不可能治好的。

    温明深叹息,抬头看着天花板,看二楼紧闭的房门。

    温苏苏。她是铁了心要妈妈的命。

    可是没有人能阻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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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格外漆黑,一阵阵寒风刮的呼呼作响。温家三楼忘了关阳台的窗,风吹着阳台上的绿植,窸窸窣窣的声音格外明显。

    孟悦如梦呓:“明浠……”

    她在做梦。

    梦中,年轻的女孩子有一张和温苏苏一模一样的脸,穿着温苏苏今天同款的衣服。

    她脸色冷冰冰的,和温苏苏格外相似。

    可是,孟悦如知道,这不是温苏苏。

    她脸色苍白,容颜精致,漆黑的瞳仁幽暗无光,半点没有温苏苏的健康活泼。她们长的一样,却又如此不同。

    孟悦如微微蹙眉,轻声问:“你是明浠吗?”

    少女微微眨眼,漆黑的瞳仁没有一丝光亮,恐怖至极。

    她的声音也很温苏苏很像,“我不是明浠,我是苏苏。”

    “你为什么要把我害成这样?妈妈?”

    孟悦如争辩:“不是我……”

    可是,没有人听她说话。

    那个女孩的身形逐渐变得透明,苍□□致的脸,消失在雾气中。

    孟悦如蓦然一惊,从梦中清醒过来。

    她大口大口喘息着,脑海里,不由得循环着温苏苏的话。

    “阴阳殊途,要想相见,只能在梦中。”

    明浠,是你吗?

    这就是你想说的话吗?连你也怨恨我对温苏苏做的事情吗?

    但我都是为了你啊!

    为什么,你想做温苏苏,也不想做我珍爱的明浠?

    孟悦如想于梦中再次见到她,想向她解释。

    却再也睡不着。

    想象中所有的话,都成了痴妄。

    孟悦如起身,打开窗户,看着窗外漆黑的的夜色,像是那个女孩的眼睛。星月撒下的光辉,却不能从她眼中看见。

    她心底格外难受。

    第二天一早,温苏苏就直勾勾盯着孟悦如。

    孟悦如心下慌张,“你看我做什么?”

    温苏苏笑:“你做梦了吗?”

    孟悦如一惊:“你怎么知道?”

    “她告诉我的。”温苏苏慢悠悠开口,“不然呢?我还能进你梦里吗?”

    温苏苏翻个白眼。

    她怎么知道的?当然是看见孟悦如眼底的黑眼圈能养屎壳郎,才知道的。

    照这个情形下去,她就不信,她逼不死孟悦如。

    温苏苏刷着手机,突然给孟悦如看,“你看这个新闻,十六岁少女不满母亲挫折教育,一怒之下从六楼跳下。

    孟悦如冷笑:“可惜不是你”

    温苏苏耸肩:“想看我跳楼,不如你自杀来的快。就算你死了,我也不可能跳楼。”

    孟悦如冷冷收回目光。

    心里却在想,如果是她的明浠,肯定不会这样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