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规感觉这褚乘是不是老糊涂了,怎么一看到自己就说他是伏之道长?

    唐规对伏之道长了解不多,并不知道褚乘说这话的依据是什么,更不清楚他说这话的目的。

    难道让褚旸认为他是主人,当年是唐规的前世亲手杀了他父亲,挑拨他与褚旸之间的关系?

    唐规将话题拉回来:“你找我过来做什么?”

    褚乘浑浊的眸子盯向他,勾了勾唇,反问道:“找你的原因,你自己不清楚嘛。”

    我应该清楚吗?

    如果是看他碍眼,想要他的命,不应该直接派鬼杀他吗?

    哪里还用得着将他带到这里来。

    唐规心里疑惑,面上不显,只冷冷的回望着他,面对褚乘那阴冷的眸子,竟不落下风。

    最终,褚乘看着他那双黝黑平静的眸子心生烦躁,率先移开了视线,冷冷道:“不如我们之间做个交易,你把褚旸交出来,我放过学校里的那些人。”

    “褚旸是我亲生儿子,如果当初不是你将他强硬夺走,也不至于让我们父子关系恶化。”

    “我可以保证不伤害你,也不会伤害褚旸,并且不再抽那些活人的生魂,怎么样?”

    后面的话,唐规完全没有听进去。

    褚乘那句‘把褚旸交出来’一直在他脑子里盘旋,让唐规的心脏都不由跳的加快

    他这话的意思是:褚旸不在他这儿?

    作者有话要说:褚旸:躲猫猫。

    叉腰,今天比较粗!

    嘿嘿嘿,晚安~

    第100章

    褚乘等了许久,见坐在椅子上的年轻人一直没有说话的意思,不耐烦的皱起眉头,问:“你不愿意?”

    唐规依旧抿唇不语。

    褚乘冷笑:“既然不答应,那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聊了,秋红,动手吧。”

    话落,唐规感觉到脖颈处抚上一抹凉意,逐渐收紧,剥夺了他的氧气。

    唐规下意识想去拿符,手上刚有动作,就被身后的女鬼按住了手腕。

    人与厉鬼之间到底有着巨大差距,更何况唐规身上有伤,行动不便。

    感觉到女鬼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唐规呼吸困难,大脑缺氧,心想这次栽到褚乘手中,自己应该不会之前那么好运了吧。

    褚乘一瞬不瞬的盯着他,警惕的望向四周,眼看唐规真的快被掐死了,可该出现的厉鬼依旧没有现身。

    他蹙起眉头,最终还是不甘心的抬了抬手。

    秋红看到主人的指令,松开了手,任由唐规弯腰蜷缩着身体,剧烈咳嗽,刚喘匀气,就感觉后颈被打了一下,两眼一翻,昏倒过去。

    秋红瞥了眼地上的男生,问褚乘:“主人,处理了吗?”

    褚乘摇头:“留着,他还有用。”

    那晚褚旸突然暴躁,应该就是为了去救他。

    可刚才唐规险些命都没了,褚旸怎么没出现?

    难道是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暗语,就像巫师召唤小鬼那样——

    褚乘这么想着,让秋红将人先带了下去,用手机给范武拨去电话,问起那晚的详细经过。

    -

    唐规悠悠转醒,动了动脖颈,闷痛出声。

    他警惕的打量四周,见四周昏暗,满屋子挂满黄布,供桌上摆着两排牌位,香案上点着蜡烛,燃着香。

    这房间的布置有点熟悉,很像是前两次他们去搜查褚乘家的地下室。

    这里的阴气很重,唐规跪坐在地上,隔着裤子都能感受到地板上的凉意。

    他想撑着站起,就发现双手被绑在身后,就连两条打着石膏的腿都被绳子绑了起来,让他动弹不得。

    唐规试着扭了扭,就听到房间里传出一道尖锐的警告声:“我劝你最好老老实实待着别动,这房间里随便一只厉鬼都能要了你的小命。”

    闻言,唐规只是朝牌位的方向瞥了一眼,没有理会,继续挪动,试图朝旁边的床上挪去。

    说来也怪,在地下室里放这么大一张床,难道褚乘为了与这么厉鬼培养感情,每天晚上在这里休息?

    那厉鬼见自己警告没用,直接从牌位里飘了出来,站在唐规面前。

    他原以为自己的突然出现,会将这个活人吓一大跳。

    结果是,他想多了。

    对方并没有因为他的突然出现吓到,反而支使起他做事:“能帮我抬到床上去吗?地上有点凉。”

    那只厉鬼愣了下神,转而愤怒道:“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支使我!”

    他说着掐住唐规的脖子,随手一扔,丢在了床上。

    唐规挣扎着坐起身,看了看身上温软的大床,神情淡淡的对他说了句:“谢谢。”

    厉鬼:“……”

    牌位里传出其他厉鬼的嘲笑声,惹得那厉鬼苍白的脸色多出了几分温怒:“你——”

    唐规看着他,口中淡淡念出一段咒语,惹得那厉鬼身体猛然顿住,有些惊恐的望向他。

    唐规对他抬了抬下巴:“回去。”

    那厉鬼犹豫半秒,竟真的不吭不响的转身回了牌位里。

    唐规刚才念得是杀鬼咒,虽然他现在身上有伤,手脚也被绑着,可他的嘴还能说话。

    见厉鬼被他暂时唬住了,唐规松了口气,蠕动着身体朝被子里躲去。

    地下室本就不见阳光,再加上这么多厉鬼聚集,导致阴气弥漫,地上又到处都是聚阴符,根本不是活人能长待的地方。

    他将自己的身体缩进被子里后,总算感觉暖和一些了,也有了心思注意四周。

    房间昏暗,刚才离得远,他没看清,现在才发现这床上有不少被燃烧成灰烬的符咒。

    他还在被子里找到了几张残留下来的符纸,趁着烛光仔细辨认,好像是——镇魂符。

    唐规的视线在床上扫了一遍,心生诧异,这么多灰烬,镇魂符少说也有几十张。

    褚乘这是想压制什么东西?

    厉鬼吗?

    什么厉鬼值得这么多镇魂符压制?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面色一顿,瞳孔猛然放大。

    能让褚乘牺牲几十只厉鬼对付的人,除了褚旸,还能有谁!

    他猛然坐了起来,看着满床的灰烬,微微红了眼眶,当时褚旸是察觉到自己危险,想抵抗符文压制,赶去救自己的吧。

    冲破这么多符文,又对付那么多厉鬼,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

    可他救了自己之后,为什么又离开了呢?

    褚旸不在他这儿,又不在褚乘那儿,那他现在在哪儿?

    正当唐规胡思乱想之际,地下室的门突然开了,马尾女人秋红走了进来,一声不吭,直接将他扛在肩上,带出地下室,上楼,最后粗暴的丢在客厅的地毯上。

    幸而客厅地上有厚厚的毛绒地毯,不至于将唐规摔成二次骨折。

    客厅沙发上,褚乘坐在那里,手上端着一杯茶,将茶叶吹开,喝了一口,被烫的微微皱眉。

    “伏之,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将褚旸交出来,我就放了你,怎么样?”

    唐规垂眸不语。

    褚乘被他这这副怎么说都默然不语的态度,气的胸口发疼,喊了句:“秋红,拿一把刀过来。”

    秋红转身,再瞬移回来时,一把水果刀已经拿在手上。

    褚乘眼睑微眯,下眼皮颤动几下,语气阴冷:“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求不求饶。”

    然而,一分钟过去,唐规连半个眼神都没丢给他。

    褚乘怒道:“秋红,动手。”

    秋红不在明白的看向褚乘,疑惑的叫了声:“主人?”

    “留半条命。”

    “是。”秋红走上前,直接在他手臂上划了一刀。

    唐规痛的眉头凝起,但到底忍住,没让自己痛呼出声。

    秋红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在他身上一刀一刀的划开口子。

    唐规痛的浑身颤抖,血液顺着伤口流出来,不一会功夫就将他的衣服染透。

    他原本就白嫩的皮肤此刻变得更加苍白,就连唇色都失去了血色。

    秋红又在他背上划了一刀,这一次收刀时不小心割断了他脖颈处的红绳,玉牌在衣服里顺着他的胸口向下滑落,最近掉在他的腹部处。

    而那里正有一道七八公分的伤口往外溢着血,仅几秒的功夫,就将玉牌全部染红。

    秋红举起刀,正准备在唐规身上找下一处地方划破,突然感觉到客厅的温度骤然下降,她猛然警惕。

    褚乘同样坐直了身体,神情惊喜且激动的看向四周。

    下一秒,客厅里多处一道身影,暗红色鎏金长袍,一头黑发,神情冷寒。

    唐规费力的抬起头,看到褚旸熟悉的面容,又惊又喜,但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褚旸原本漆黑的眸子竟变成了殷红色,原本雍容贵气的华服上满是斑斑血迹,像是一个刚从地狱里杀出来的阎罗。

    褚乘也察觉出了褚旸的不对劲,高声呼喊:“秋兰、秋绿将地下室的门打开!”

    不过眨眼的功夫,去往地下室的楼梯上涌出几十道影子,很快将褚旸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