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叶开微微点头,从他怀里抱走了已经睡着的小虎子,我道:“三姨,我们在路上出事情了,你先带小虎子回房间。爹在哪里?”

    沈三娘道:“你爹在西边的马场那儿。”

    我点点头,就要往进走,叶开却将手一挡,挡在我面前。

    沈三娘已转身往里走了,我用眼睛看他,问他又是什么事情。

    却见他摊开手,手掌心里正是我那把被打飞出去的短剑。

    这画面真是似曾相识。

    只是他什么时候去捡的,我怎么不知道?

    叶开低着眼睛看我,轻声道:“这一把剑和上一把已然不同了,那把剑你不要,这把剑你总该拿着了。”

    我抿着唇站在原地不言,一次两次是我只当他是轻浮的习惯,这样看起来他却是有些认真了。

    对于他这明明白白却又隐晦的表白,我不置可否,一点也不重视。

    我与他才不过见了几面,他这说来就来的恐怕不是恋慕,更多的是征服欲。

    我跟他这样的人,对待感情的方式本就是不同的。

    真与诚于我来说哪个都不可少,也许是因为我独自活了这几世,我自私地希望我选择的人可以对我刻骨铭心。

    叶开这样的人跟我的方式有天堑之别,他太自负,跟古龙小说的主角们差不多都有一个共同的毛病,觉得自己的魅力足够去吸引女人。

    哪怕他们对女孩子冷言冷语,甚至做了一些过分的事情,她们也不会生气,只会娇嗔地骂他死人讨厌鬼,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他。

    但我不同,我大概会真的让他去死。

    我抬起眼看他:“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外号吗?”

    叶开悠然道:“胭脂虎,颜如胭脂凶似虎么?”

    我轻轻一笑道:“对,所以你为什么要去招惹老虎?一旦惹它发了怒,就会反咬你一口。”

    叶开挑眉道:“那你知道我的外号是什么吗?”

    我冷冷道:“什么?”

    他单手一叉腰,自得又得意道:“江湖人称我叶大虎,我也是只老虎,比胭脂虎还要凶。”

    我:“……”

    我正想不出什么话来刺他时,他忽然就朝我低下头来,在我想后退的时候,他停住了,低声道:“其实她不凶,只是有点冷而已,冷得冻我的手。”

    我还是没拿叶开的剑。

    因为我自己心里清楚,我对他尚没有到可以称之为动心的地步。

    他可以随意,我却不行。

    我去见了马空群,他负手站在高处,远远地看着万马堂,就如同在看自己的孩子,目光中充满了怜惜。

    我将事情和他说了,马空群目露痛苦之色,道:“他临走前还说了什么?”

    我看了一眼他的脸,准备试探一下他,我道:“他说……爹爹没教我斩草除根,因为他自己都没有将白天羽的后人杀干净。”

    马空群脸色剧变。

    果然,这是关键。

    我来这里之后,没听说过李寻欢,却听说过白天羽。

    别人称马空群为三老板。是因为他原来有两个结义兄弟。大哥白天羽,二哥白先勇,都是江湖上曾经大名鼎鼎的神刀堂的堂主。

    他们两人在十几年前惨死,马空群虽成立了万马堂,但为了表示亡兄的尊敬,只让别人称自己为三老板。

    现在看来,他哪里是在缅怀他们,不过是在为自己杀了白天羽兄弟的事情做遮掩而已。

    马空群冷冷道:“他们是在胡说八道,难道不知道白天羽是我的结义大哥吗?”

    我忙点头道:“他们想必是对爹您有了异心,想害您,又以己度人,才会对您有所误会。”

    马空群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我又为他不平道:“爹爹这么多年对他们不好,他们却不知感恩,还妄图陷爹于不义。”

    马空群的脸上已恢复了和以往一样的自然,我再接再励道:“请爹不要再把我送出万马堂了,这里是我的家,不管有什么危险,我都要和爹站在一处。”

    马空群好像被我感动了,欣慰地看着我道:“铃儿,你当真不走?”

    我用力一点头,我就在想走也是走不成的。

    以前是花满天和云在天不想让我活着离开,现在恐怕是马空群不想让我竖着出去了。

    马空群叹道:“你云叔叔和花叔叔不是不会做准备的人,不止万马堂里有他们的同伙,现在的五个客人,其中也恐怕有他们的同党……但这些客人里除了那两个年轻人,都是江湖上有名气的人。”

    马空群皱了皱眉,继续道:“若我强行审问他们,恐怕会招来不满。”

    我立刻道:“女儿愿帮爹在暗中查一查。”

    马空群顿时向我露出感激之情,我原以为他多少算是个疼爱女儿的父亲,不想他跟我那知府爹是一路货色,而且比他还要狠毒。

    我今天若不识相,揭穿了他的事情,我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马场。

    我又道:“爹,今天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了三姨。”

    马空群不以为怪道:“她是又要去买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