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忽然也冒出了寒光闪闪的刀尖。

    天上只怕也没有路。

    我朝天空望去,一张金属的大网兜头已罩了下来。

    但我不会让关昭弟就这么死的。

    我旋身而起,避过成千上万的刀箭,拿着帕子垫住手,将那张大网扯过来,照地上一丢。

    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轻而易举就摆脱了他们的包围圈。

    我伸开手掌,吸起数支掉落于地的箭矢,反手一抛,瞬间倒下一大片。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味道,他们还往□□里填了毒药。

    我点了自己几处穴道,屏住呼吸,不远处的狄飞惊看着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道:“雷损在哪里?”

    狄飞惊不说话。

    我看向他身后的那块大石头,雷损应该就在那后面。

    我迈出一步,狄飞惊忽然道:“大姐!”

    我冷冷道:“飞惊,难道你也想试试生死符发作的滋味?”

    他闭上眼睛,似乎铁了心要和我作对,我刚想催动他身上的符,忽然间胸口又紧纠起来,关昭弟的身体支撑不住了。

    我可不想功亏一篑,强行想把上涌的血气压下去,但就在此时,我眼前又是一黑,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力。

    关昭弟醒了过来。

    她捂着胸口,连咳带吐地往出吐血,视野飘忽不定。我道:“别愣着,快去弄死雷损,你武功虽不及我,但他也受伤了,你有把握杀他的。”

    关昭弟看看狄飞惊,心中不知过了什么念头,忽然转过身飞奔离去。

    我惊道:“你去哪里?”

    关昭弟没回答我,不远处我乘来的那辆马车还呆在那儿,赶车的两个人叫了声大姐。关昭弟拔出一个人腰间的刀,砍断马的缰绳,自己骑上去,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我叫了她好几声,关昭弟都充耳不闻,她不是想让雷损死吗?现在又要急匆匆地去哪里?

    我也不喊她了,静静地看她要做什么。关昭弟骑着马一路狂奔,手里死死抓着缰绳。跑了两个多时辰,她终于勒马,马儿发出一声长嘶,扬蹄止步,关昭弟差点从马上栽了下来。

    她翻身下马,喘着气看着面前的寨门。

    迷天盟。

    黑色的大旗上绣着白色的字体,在晕红的黄昏冷风中猎猎舞动,关昭弟的心里忽然就平和了下来。

    我明白她想做什么了。

    她想趁自己还有时间,赶回来见哥哥一面。

    关昭弟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前,门前一个黑衣守卫惊道:“大小姐?”

    关昭弟强撑着自己,道:“哥哥在哪儿?我要见他。”

    守卫见她这副模样,忙道是,扶着她往迷天盟内走,我打量着迷天盟,相比于楼阁瓦舍的六分半堂,迷天盟的行事风格要神秘一些,几处山头上盖起高楼,路上也全都是黑衣守卫。

    两个带着斗笠的黑衣人忽然拦在关昭弟身前,一个道:“大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另一个声音嘶哑发冷:“是不是雷损干的?”

    他说着就给关昭弟把脉,接着就惊讶地“啊”了一声。

    关昭弟道:“张圣主,吕圣主,你们先别管我……快带我去见哥哥,我……我快不行了。”

    张吕二人对视一眼,一人抱起关昭弟就向前方使出轻功飞起,另一人吩咐下去道:“全盟警戒!召回所有圣主下属,严防六分半堂。”

    不多时,我眼前出现了一座大殿,张圣主将关昭弟抱起,直入殿后一间房间,一个穿着白袍的男人披衣坐在软榻上,旁边两个人,正在端着药碗劝他喝药。

    张圣主道:“你们两个退下!”

    那两人惊道:“这是怎么了?”

    张圣主皱眉道:“不要多问,去外面看着,不准任何人进来!”

    我注意到那两人眼里有些不服,他们伏低了身子,道声遵命就下去了。张圣主将关昭弟放在关七身前,关昭弟伏在关七膝上,又是一大口血吐出来。

    关七痴痴呆呆,面无表情,仿佛没看到她似的,坐在榻上,双手放在膝上,安静得像块木头。

    关昭弟嘶声道:“哥哥,哥哥!”

    关七没有回应。

    关昭弟焦急地向张圣主看去,张圣主将头上斗笠摘下来,我此时才看到他的真面目,是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他叹道:“七爷自从那次练功走岔,又和那姓雷的相斗损了脑子后,一直没有恢复过来,大夫说是邪魔入侵,心智大乱,谁都识不得了。”

    关昭弟听到他的话,容颜凄婉,她抓着关七的手道:“哥哥,我是你小妹,我是昭弟,咱们两个一起在边关长大,一起打金兵,你不记得了吗?”

    关七转了转脑袋,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疑惑地眨了眨眼:“我妹妹?”

    关昭弟见他还能听得进话大喜,颤声道:“我要跟你说几句话,你一定要记住,好不好?”

    关七点头道:“好,我记住。”

    关昭弟笑了,眼泪也从眼角流下来,滴在她衣衫的血迹上,她道:“你要记住,六分半堂志在京城魁首,是容不得迷天盟的,金风细雨楼现在虽势弱,但苏氏父子不可小觑,必要时,可挑起他们互斗……还有京城内的奸臣党羽,一直盯着迷天盟,切记要万般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