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财!回去!”姜楼大声喝斥黄狗,并快走了两步,挺身挡在孟寐身前。

    而他这一挡,孟寐的视线里,就只剩下他的背影。

    看着他的背影,孟寐忽生怪异之感,因为姜楼的身高好像一下子高了不少,宽肩瘦腰,身材还是挺不错的!

    额意识到自己在胡想什么后,孟寐嘴角轻抽了抽。

    黄狗被姜楼喝叱回了窝里,但也只是身体回了窝里,一颗不小的脑袋还是露在窝外,紧紧的盯着孟寐。

    “我是恶人吗?”孟寐抬手摸摸自己的脸,自认一张面善的模样,怎么就招动物不待见呢。不光是狗,就是猫、猪等看到她,也是能避就避。

    她也不知为什么,从小就不招这些灵智高的动物亲近。

    而与她恰恰相反的是,长生十分惹这些动物喜欢,越是灵智高的,越是喜欢围着长生转悠,着实让她不服气又无可奈何。

    姜楼在旺财回了窝里后,又恢复了之前的恭敬姿态,躬身低腰,“青使切勿如此想,是这些畜生蠢笨没开化,青使自是难见的良善人。”

    “……”孟寐听着他逢迎的话,噗哧笑了出声,“良善之人可做不了商人,还是把商铺开遍三国的巨贾。走吧,去达掌柜的房间。”

    话罢,就率先走了,又因为旺财一直龇牙紧迫的盯着她,不知不觉的绕其行了几步路。

    姜楼却在听了她的话后,望着她的身影,若有所思。

    第35章 红头账

    达掌柜的房间不小,进深三丈,宽五丈,塞了满满当当的货箱子。

    孟寐绕着货箱,在房间里转了转,最后在摆满了账簿的书桌前坐下,看着厚厚的一摞摞青色封皮账本,最后目光落在了上着锁的抽屉上。

    “钥匙呢?”孟寐问姜楼。

    姜楼回道:“钥匙在掌柜那里,一直都是随身带着的。”

    “没有备用的吗?”

    “没有。”

    孟寐拨了拨锁头,从头上拔下一根银色发簪。

    姜楼看着孟寐的动作,眸光轻轻一颤。

    孟寐把发簪巧妙的一扭,簪子变成了两截,其中一截,细如绣花针。

    轻弹了一下绣花针簪,道:“行走天下,难免需要多才多艺。”

    姜楼深以为然,“青使说的是。”

    孟寐见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不出言阻止,低笑了声,便用细簪开锁

    随着咔嗒一声响,锁子打开了。

    孟寐把锁子取下,拉开了抽屉。

    抽屉里也放着一本帐,只是和其他的青色封皮不同,这个账本是红色封皮。

    “红头账。”孟寐取出红色账本。

    姜楼忙低了头。

    孟寐扫了他一眼,道:“你先出去。”

    “是,青使。”姜楼躬身退下。

    孟寐看着他恭敬低微的姿态,脑海里忽然闪过他站在她面前,挡住旺财龇叫的一幕

    “等一下。”孟寐出声。

    姜楼停下脚步,“青使有什么吩咐。”

    “你站直了。”孟寐想也不想道。

    话出口,孟寐先觉得有些不妥,而姜楼也懵然。

    “青使?”

    “哈,没事没事,你出去吧。”孟寐尴尬的抬手抹了下鼻尖儿,低头看手里的红头账。

    姜楼继续往外走,并关上了房门。

    红头账和青皮账不同,青皮账是青鸟传书的明账,而红头账是暗账。暗账上记得是不能见人的交易,说是非法,也不为过。

    孟寐看着红头账上的账目,第一条就是给卞城府衙捐资三千两白银,而明面上只有五百两,剩下的两千五百两,则是进了卞城知府路知遥的私库里。

    第二条,花了六千两,走通了卞城内外三教九流的大小势力,并详细的写明了都给谁多少银钱,还让他们按了手印,为的是青鸟传书的传递员在他们的势力范围内行走,不会遭遇阻截,而这也是青鸟传书能一直高效率的送达信件的原因。

    有道是盗亦有道,便是这世间最阴暗底层处的邪逆,也有着他们自己的规矩,可能是与官家背道而驰的,但是青鸟传书不是官家,不是这世间的法律信条,它只是一个驿传,八面驶风,通达万里。

    有些事,孟寐明知道不可做,也不能不做。如她刚才对姜楼说的,良善之人,经不了商,大商更是如此。那些灵智高的动物,多是天生本能的明白善恶,趋利避险如此想来,她好像真的不是一个好人。

    用力揉了揉额心,直到揉出红印子,才凝神继续看红头账。

    看着看着,眼稍陡然眯了起来

    第36章 说谎

    账本上写着,卞城知府路知遥命人在卞城内外寻找美色佳人,最后看中了墨莲楼的羽笙姑娘,为其赎身,花银三万两,却是借的青鸟传书的银子。

    而这也是红头账的倒数第二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