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在她心中,岑诀的认可让她心情颇佳。

    家长版本,就是曾妮按照莫莉的故事改编而成的。

    一句话概括,是家长发现自己的孩子遭受校园暴力去世,自己孤身查探真相的故事

    几乎是将莫莉的经历原封不动地搬上了剧本。

    但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奇妙,编剧有时候苦思冥想出来的内容、苦心孤诣制造出来的矛盾和转折,反倒是不如现实中一些真事来得曲折。

    母亲、去世的孩子、凶手,光是这三个字,情节就自带张力。

    除了这两个剧本之外,曾妮还准备了其他几个版本,但总体来说,都不如这两个来得精彩。

    “来投票吧。”

    第二个剧本,5票通过。

    定了逻辑和框架之后,第二个剧本就进入了具体的讨论阶段。

    虽然曾妮负责大的逻辑情节,但是具体的血肉还需要所有团队成员一起填充。

    电影相关的文创工作在旁人看来光鲜亮丽,所造出来的梦璀璨光明,但具体的工作环节却是相当冗长无聊。

    关于剧本中女主角身份的设定,几人就吵得不可开交。

    现实中,莫莉是影后,是站在一个行业金字塔尖上的人,可是面对孩子的去世,仍然显得无助。

    “这样才是引人深思的地方,现在社会为什么卷成这样?还不是因为大家都认为有更多的钱、更高的社会地位,就能减少社会大环境带来的系统性风险,平稳度日吗?”

    但是这个电影告诉无数的中产阶级们,被挣扎了没救的,哪怕是影后这样的名人,也会遭受社会的毒打。

    李开光不同意曾妮的观点:“可是,你这样写很难接地气。”

    在李开光的想象中,故事的女主角应当是社会底层,被丈夫抛弃,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

    可是后来,儿子死了。

    儿子的去世,不光是一个小生命的消失,还有女人所有希望的毁灭。

    “在儿子去世的同时,她也死了。”

    校园暴力所伤害的,是两条生命。

    两方吵来吵去,最终李开光说服了曾妮,用了第二个人设。

    人设做完,其他的细节也得磨。

    故事发生在高中校园还是初中校园?

    女主角做什么工作?

    报仇的过程是什么样?

    连续一周,几个人都在小房间里加班写剧本,写到最后,都恨不得撞墙。

    后来,曾妮实在不行了,岑诀接过来写。

    他一写曾妮就惊了:“岑导,功力不错啊。”

    岑诀水平竟然相当在线。

    连续熬夜三天,岑诀仍然颜值在线,喝了一杯咖啡,继续淡定地写稿。

    他上辈子可是黑泽明的拥护者,按照偶像的说法,时间挤一挤总会有的,就算每天写一两页,一年加起来也有几百页。

    说自己没时间的,那是地道的懒汉。

    哪个导演不是从写剧本开始的呢?

    剧本搞好的那一天,团队的其他几个人都不行了,来不及欢呼,先是去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发现岑诀已经精神奕奕地联系剧本送审。

    “这剧本肯定没问题。”

    说着没问题,没过几天,主管部门就通知岑诀剧本审核的结果:修改后重新送审。

    电影局的评审与论文评审的模式差不多,都是专家匿名盲审。

    五个专家,要是有一个不通过,就打回去重新修改。

    岑诀他们这个剧本就是毙于一名杠精专家。

    对方评价道:“该剧本有宣扬社会负面情绪之嫌,应当宣扬正能量。”

    岑诀:“?”

    岑诀不信邪,又修了修,重新递上去。

    这次仍然是修改。

    一名评委评价道:“剧本试图挖掘一些社会现象,但是挖掘力度不够,浮于表面,应当更加深入。”

    岑诀:“?”

    那他到底该怎么办?

    万幸的是,岑诀与同行交流,发现好几个人的本子都被卡了,所获得的评价也是五花八门,千差万别。

    “这些专家到底是有什么病病。”

    还好这件事岑诀有主意。

    作为一个与规则共舞多年的、经验丰富的导演,岑诀的办法准确又及时。

    他们没有去麻烦电影协会的领导,而是安排莫莉上了几个访谈节目。

    随着这波访谈节目,媒体乘势曝光了不少校园暴力的案例,几番下来,竟然形成了一波不小的声势。

    由于不少妇女儿童权益的微博转发,引起了相关官方的关注。

    官媒发声,自然与众不同,趁着这一股风潮,他们连忙将剧本递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