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大叔你想哪儿去了?我哥和晏队长的妹妹订婚了,都快办婚礼了,你可不能胡说八道啊,晏队长和我嫂子感情可好了,亲姐妹,怎么可能跟我哥乱来。你要是再乱说我可跟你急啊!”华少秦还是挺维护自己大哥的,一听这大叔胡乱猜测就急了。

    林仲远连声道歉,好歹是把这小子哄好了。

    不过他还是嘴欠,说了一句:“怪不得这穷乡僻壤的能留住省城的技术员,原来是美人计啊。”

    “大叔,你这人好像思想有问题哎!什么叫美人计啊?我哥是那么庸俗轻浮的人吗?他答应晏队长过来帮忙的时候跟我嫂子还没认识呢。只能说他人好心善,所以上天给他安排了这么一段美妙的姻缘,跟你说的美人计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华少秦这下真的不高兴了,他哥多伟大啊,为了晏姝和杨怀誉的一句空头支票就辞了船配所的工作过来白手起家地帮忙。

    结果这糟老头子居然说他哥是被美人计骗来的,听听,听听,这是人话吗?

    简直过分!

    华少秦不爱搭理他了,白了他一眼,加快脚步,往仓库一路小跑着过来。

    见着晏姝,喊的是姐,而不是晏队长,因为晏队长那是对外的称呼,显示他的尊重。

    晏姝正在跟许悠琳核对养殖园的账目,鸡鸭鹅都弄了不少回来,对应的,饲料这边也得跟上,所以两人正在商量让谁去县城把麦麸和稻糠拉回来。

    正好晏姝看到了华少秦,便冲他招招手:“少秦你快来,有空吗?帮我走一趟县城粮管所?”

    华少秦本来想拒绝的,但是他看着晏姝热切的眼神,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他就是这么一个喜欢助人为乐的人。

    当初沈玉璃找他寻求温暖的时候,他也是善心大发,结果却上了贼船,别骗了身子和感情。

    想想就委屈。

    所以他原本努力挤出来的微笑,在心中闪过那个名字的时候,变得比哭还难看。

    晏姝一看,愣住了。

    “算了,我还是找别人吧,少秦你气色不好,留下来陪陪你哥吧。”晏姝看着这个情场失意的人,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他们三个人的闹剧,每个人都有错,但每个人也都有各自的无奈和苦衷,是非对错,已经不能简单地用非黑即白的道德观去评判了。

    无论如何,这三个人对晏姝而言,都是不可能轻易狠下心撒手不管的存在。

    与其让自己跟着痛苦选择站队,不如谁都不站,只当不知道这里头的爱恨纠葛吧。

    不然还能怎么办?

    晏姝又不是警察,也不是法官,没办法替天行道。

    华少秦想了想,也好,就不在这里耽误了,不然他又会忍不住去找沈玉璃,又要一次次地被沈玉璃践踏他的真心。

    他笑了笑,是时候学着拒绝了:“也好,我家里还有事要忙,下午就走了。”

    晏姝没问什么事,想也知道是借口。

    正说着,被甩在华少秦身后的林仲远气定神闲地过来了。

    他看着晏姝,礼貌地点点头,毕竟他还不知道晏姝有没有知道当年的恩怨,所以,他只能把晏姝当做一个有着一面之缘的后辈来打招呼。

    晏姝心里却对他的身份和过往门儿清。

    此时此刻,公公和儿媳妇相见,各怀心思,却都默契地回了对方一个微笑。

    晏姝转身冲仓库里给故事收尾的杨怀誉喊了一声:“怀誉,有人找。”

    杨怀誉放下纸笔出来一看,愣在了原地。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还没想好见面了该怎么称呼呢。

    只能客气地喊了一声:“林主任,你好。是为了那批灯泡的事吗?你放心,等电网通过来之后,我们会安装上去验收的,要是有劣质产品,一定不跟你客气。”

    林仲远似笑非笑地说了声好,随即把手上提着的新婚贺礼递给了杨怀誉和晏姝:“我以为你们办过酒席了,所以……”

    他看了眼华少秦,又看了眼跟出来盯着他的许悠琳,觉得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场合,便往仓库附近扫了一圈:“我们去码头那里说吧。”

    码头上没人,渡船刚走,特别合适。

    晏姝和杨怀誉对视一眼,把礼物交给了许悠琳,让她帮忙收到仓库里,随后两人手牵着手,跟了过去。

    码头上江水一浪一浪地拍打过来。

    汽笛声在远处轰鸣,过往船只错开彼此,朝着各自的航向一往无前。

    就像是人生,在交汇的路口互相打个招呼,下一秒各奔前程。

    能一路一起走下去的,屈指可数。

    而林仲远,显然没有跟任何人一起走下去过。

    所以他叹了口气:“说来好笑,我已经是半个身子入土的人了,却还是想着,要把家里那对祖传的玉镯子和长命锁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