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白身上倒是一点伤也没有。他四下摸了摸,确认这还是原本的身体,只是头发变成古人的长度,腰间多了一块玉坠 那是青莲谷老谷主的遗物,也是唯一证明女主身份的物件。

    牧白离开酒铺走到大街上,四下望了望,推开一扇屋门。

    破败的木门叫声喑哑,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他用衣袖捂住口鼻,向屋中张望。

    光线落入屋内,照亮漫天飞舞的微尘。屋梁、窗棂结满蛛网,木桌上摆着面黄铜镜,姑娘家用的瓶瓶罐罐上堆满了灰。

    牧白只是碰碰运气,倒没想到第一间打开的便是女子闺房。

    他在心里向这间屋子的主人道了声“抱歉”,踏进屋中,翻找出裙装、衣裳。

    穿上身后,再将一条领巾缠在脖子上,恰好盖住男性特征。

    牧白凑到铜镜前,又拧开几罐胭脂水粉往脸上糊。

    黑发挽起,梳个简单的发髻,最后在涂着口脂的红纸上一抿。

    他抬起脸,看见铜镜中的人面色死白、嘴唇鲜红。

    怪渗人的。

    打包好剩下的裙装和胭脂水粉,牧白拎起小包袱,踏出了屋门。

    离开死镇,经过荒野时,他看见地上有一根木棍,便捡起来抓在手里。

    系统的声音立刻响起:“警告!请勿做出与原文人设不符的行为。”

    原主是温柔坚毅的大家闺秀,擅长医术但不会武功,更不可能像个地痞流氓似地抄着根木棍在路上走。

    牧白淡淡道:“后面的剧情就是路遇歹人,我不拿个东西防身,他吃我豆腐怎么办?”

    系统默了默:“您照过镜子吗?”

    这副鬼样子谁要吃你豆腐?莫不是瞎了眼。

    “照过,怎么了?”

    牧白知道自己现在这幅尊容像极了如花,但丑归丑,气势不能丢:“不好看吗?”

    系统屈服了:“……好看,好看,美极了。”

    小路对面,一个贼眉鼠眼,蓄着两撇胡子的男人从树林中走出。

    他看见路尽头走来一个妙龄“女子”,穿着身朴素的布裙,挽着发髻,尚看不清容貌,但轮廓极佳,丰肩窄腰,一看便是个美人。

    男人舔了舔嘴唇,放轻脚步悄悄靠近。

    本想趁小美人没有防备一举拿下,却见对方忽然抬起脸。那张脸不知糊了几斤粉,白得能晃花人眼。

    男人愣了一愣,接着便见那“女子”仿佛听见谁的赞美,忽然咧嘴一笑。

    “她”嘴唇上劣质的口脂沿雪白银牙淌下,将牙缝也染成鲜艳的红色。

    像极了怪谈画本中吃人的女鬼。

    男人大骇,龌龊的想法烟消云散。

    牧白看见眼前这人猥琐的容貌,就知道是剧情中的歹人。

    他刚提溜起木棍,便见对方掉转过头,拔腿就跑,没成想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

    一根木棍吓成这样?

    牧白走上前,敲敲对方的后背。

    男人浑身一震,双手抱头,腿拖在地上不住发抖:“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牧白:?

    这剧情有点不对劲。

    他一撩裙摆,盘腿坐下来:“你怕我做什么?”

    出口的嗓音清澈干净,一听便是少年。

    牧白察觉不妙,咳嗽一声,掐尖嗓子柔声问:“我一弱女子,还能吃了你不成?”

    他这一掐,倒不像男人了,又尖又细,总之很不好听。

    男人惊得抬起头,又撞见牧白那张惨白血红交织的脸。

    他一口气没上来,白眼一翻,直挺挺向后倒去。

    系统:“警告!警告!世界线即将崩坏,请尽快使剧情归位。”

    牧白赶紧伸手捞住他:“哎,别晕啊,醒醒!”

    状似昏厥的男人硬被摇醒过来。他懵懵地盯着牧白的脸片刻,再也忍不住了似地“哇”一声嚎出来,扯开嗓子大喊:“救命啊!女鬼索命啦 ”

    声音响彻四野,远处林叶被震得抖了三抖。

    一道飞燕般的黑影自半空掠过。

    牧白抬起头,见一白衣青衫的女子从天而降。她身形高挑,一头乌发利落束起,腰间悬一柄细剑。

    男人见她轻功了得,当即如见到救星一般,挣开牧白大力扑过去:“女侠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