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麻绳的几位弟子眼疾手快,用力拽住绳子末端。

    秦玖歌被堪堪吊在半空,狼狈道:“我没事。”

    “师姐,你还是上来吧,这里太危险了。”

    秦玖歌默了默,又朝上方喊:“继续,绳子还不够长。就算小白师妹死了,我也得把她的尸骨带回去。”

    守在崖顶的弟子们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面色惨白:“都怪我,若不是我临走前没把门锁紧,那歹人便不会跑出来,小白师妹也不会出事……”

    “莫说了。”另一个弟子拍拍她肩膀“乌啼皇子那两个随从口口声声说他们亲眼见到,却不出手相救,谁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安的什么心呐?指不定啊,小白师妹就是让他们害的。”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一位辈分稍长的师姐提醒道。

    正在这时,林海中传来一阵古怪的动静。

    “什么人!”众弟子立刻警惕,从背后拔出剑,对准摇晃的树丛。

    牧白从树丛后方钻出来,脸上挂着十分勉强,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回来啦。”

    “……小白师妹?!”

    “大师姐!小白师妹回来啦 ”

    “小白师妹,这些天你上哪儿去了,我们都担心死了。”

    牧白把自己摔下悬崖的经历如实告诉她们,只是略去了在崖底练功那一段。

    师姐们唏嘘一阵,拍着他肩膀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小白师妹,你受苦了。”

    那个负责看守的弟子忽然抹起眼泪来,牧白傻眼了:“师姐,你哭什么啊?”

    她边擦眼泪边道:“我这是喜极而泣。”

    牧白:“……”

    当晚,青莲谷彻夜灯火通明,欢声笑语,比过节还热闹。

    牧白被师姐们前呼后拥着,最后一点不甘心也被咽回肚子里。

    算了,女装就女装吧。

    第7章 青莲剑

    深夜。

    师姐们将牧白送回树屋,又替他烧了一桶泡澡的热水后,便三三两两结伴离开。

    牧白坐在桶中,想起先前听见师姐说:苏墨的随从亲眼看见他被歹人掳去山崖上。

    他蹙起眉头,手指在水面轻弹,荡开波纹。

    原本听说苏墨指名道姓要自己来医治,牧白就觉得不对劲。

    原文中没有这个情节,甚至在青莲谷的剧情中苏墨就没有出现过,作为幕后推手,到大后期他的阴谋才渐渐浮出水面。

    如今世界线崩坏,系统也消失了,恐怕剧情已经完全不能按原文来推测,但苏墨的人设总不会变。

    联系原文中他布下的种种阴谋诡计,哪怕浸泡着热水,牧白也觉后背有些发凉。

    这个大反派,该不会是要提前向自己下手了?

    此后的日子里,牧白日日提防苏墨,谁知道苏墨真就每天让他推着自己的轮椅在青莲谷中到处跑,今天赏花、明天逗鸟,兴致来了还摘下桃花亲自酿酒,再埋进东边的林子里。

    活像个下岗退休的中老年人。

    眨眼便是一年过去。

    虽然牧白仍未逃过男扮女装的宿命,但没有系统束缚,日子倒是过得自在许多。

    青莲谷弟子们发现小白师妹回谷后性情大变,上房揭瓦下河摸鱼样样精通。在山中巡逻总背着他那根翠竹削成的短剑,偶尔还拖一头野猪回来烤了吃。

    每当她们回忆牧白初入谷时细声细语嘤嘤嘤的模样,总不免唏嘘:坠崖后师妹定是吃了不少苦头,才会变成如今这般性情。

    是以大家愈发心疼,有什么好吃好玩儿的总往他屋里送。

    听闻牧白医术考核没有通过,几位医术精湛的师姐还自发组成了名师辅导班,誓要把学渣拉扯上及格线。

    牧白夜里练剑,白天便跟着师姐们学医,终于在这一日不负众望,通过了青莲谷的医术考核。

    秦玖歌当着众弟子的面,宣布过牧白身份,完成继任少主的仪式后,便领他前往祠堂祭拜老谷主。

    祠堂位于神隐树海深处,巴掌大的一块地儿,只在桌上供了骨灰坛,一块灵位,一尊香炉,前头摆着两只蒲团。

    牧白随大师姐上过香,跪在地上真心实意磕了三个响头。

    这个世界中原主秦牧白是不存在的,牧白顶着这个身份在青莲谷生活,因此得了不少便利,自然对原主的母亲老谷主心怀感激,同时也有些许惭愧。

    “小白,起来吧。”秦玖歌将他从地上扶起“如今你已继承少主之位,有些事也是时候告诉你了。”

    她似乎不知从何说起,沉吟片刻道:“你刚入谷时住过的那间屋子,原本住的是老谷主的师姐,秦胜衣。”

    牧白跟着大师姐往外走,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一咯噔。

    师傅住的山洞中,有一块扔在杂草堆里的令牌,就刻着“秦胜衣”三个字。

    秦玖歌并未发觉他神情有异,接着道:“退隐江湖的步莲神尼曾收养过三个孤儿,胜衣师伯,老谷主和她的孪生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