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怔然,便被牧白抬手一掌打落屋檐,摔在厚厚的落叶之上。

    “嗒。”

    牧白轻巧落地,仍负手将青莲剑竖在背后,朝那人走去。

    其他蒙面人看见,连忙击退周围的青莲谷弟子,飞身出剑,围剿而上。

    画眉、夕照等人追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便见牧白站在四面八方刺来的剑中,避无可避。

    剑锋雪亮,与日光凝成一线,数十柄剑花瓣般聚拢,似要将中央那人绞杀成渣。

    “小白师妹 ”

    牧白眉眼微动,忽地抬剑抵住其中一道剑尖,借力一挑,同时整个人向后倒去。

    剑锋从鼻尖上方掠过,他挥出一掌,愣是从剑阵中杀出一个缺口,钻了出来。

    白衣的身影旋身而起,以极快的速度出剑,剑风卷起地面枯黄的落叶,落在几十柄整齐划一的制式铁剑中央。

    牧白脚尖点在剑刃上,一剑衔一剑,出手的招式像莲花渐次绽开。及至最后一式完成,整个剑阵“砰”地一声朝四面炸开。

    蒙面人东倒西歪,黑衣破开无数道豁口,血痕艳丽。

    他踏着染血的落叶走到头领面前,一挥剑刃,直指咽喉,居高临下地问:“你是什么人?”

    不料对方突然浑身抽搐,极其痛苦地掐住脖子。

    牧白察觉不对,用剑挑开他掩面的金属罩。

    嘴唇黑紫,唇角溢出鲜血和白沫,显然是服了剧毒。

    “……”

    青莲谷弟子不杀生,这伙蒙面人方才也没有下死手,牧白原想留他一命。

    他转回身,见秦玖歌、画眉、夕照等一众师姐正盯着自己,目光奇异。

    “怎么了?”

    画眉欲言又止:“小白师妹,你……也太帅了吧?”

    夕照:“小白居然这么强?”

    牧白有点不好意思,咳嗽两声:“天生优秀,惭愧惭愧。”

    -

    剩下的蒙面人都是受头领雇佣,听命行事,一问三不知。

    只打听出他们确实是冲着苏墨来的,有人花了重金要取他性命,至于是谁,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苏墨出身皇室,树敌众多,背景又复杂,想杀他的势力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只是平白扰了青莲谷的幽静,苏墨似乎也有些过意不去,当晚收拾了东西便要告辞。

    秦玖歌看他坐着轮椅,脸色难看咳个不停,担忧道:“皇子殿下行动如此不便,冒然离开恐怕路上会有危险。”

    苏墨温声说:“我已修书寄往凌云宫,到停云驿站自会有人来接。”

    凌云宫在江湖中地位极高,宫主洛忘川一手流风回雪剑天下闻名,门内弟子也个个武艺高强,剑法精湛。

    若真到了那里,恐怕没些斤两的刺客都不敢上门,确实是个好去处。

    “不过凌云宫的大夫医术平平,所以我想从贵谷借个人。小白姑娘方便出谷吗?”

    秦玖歌下午问过牧白从哪学来的剑法,才得知他手上竟有一本青莲剑谱,说是在崖底捡到的。

    失传的剑谱能找回已是意外之喜,况且牧白已学有所成能够独当一面,她也就没再多问。

    作为少主,牧白迟早要到江湖中历练,见识人心险恶,既然已有自保能力,让他去外面闯闯倒也无妨。

    秦玖歌找到牧白时,牧白正把青莲剑谱的招式往白纸上抄,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大师姐。”

    她说明来意,取出一卷地图和一封书信。

    地图摊开在桌面上,牧白沿师姐手指的路径从青莲谷看到停云驿站,又找到驿站附近两个圈红的地点。

    一个是他此行的目的地凌云渡,还有一个,是玉树山庄。

    玉树山庄声名显赫,是江湖中最大的武器锻造商,他们不止卖武器,还卖情报。

    夕照师姐下山游历时,曾带回来一份江湖驿报,上面刊登的侠客榜信息便来源于玉树山庄。

    不论朝廷局势,各派门主的恩怨情仇,抑或柳员外家丢了只猫,张老汉新近嫁了闺女,鸡零狗碎的消息,都能在玉树山庄打听到。

    当然,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秦玖歌将书信递给牧白:“我早年和玉树山庄有些交情,你到了那里,将这封信带给庄主,他会替你打点一二。”

    虽然同意让牧白随苏墨一行上路,大师姐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又让画眉一道跟去。

    就这样,牧白收拾好盘缠,背上青莲剑,推着苏墨的轮椅到了山脚下,又和他坐上同一辆马车。

    苏墨斜卧在车厢后侧看书,牧白时不时同画眉闲扯两句,路上倒不无聊。

    到了后半夜,锦衣、夜行轮换着赶车,三人便在车厢里打盹,醒来后撩开帘子一看,天光大亮。

    马车停在客栈外,门上匾额书写四个大字:停云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