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宗祥说了这么一句,就跑出去了。

    沈章修还震惊在沈宗祥哭的事实上,没有追。

    过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然后就告诉自己,以后千万不能生孩子,有沈宗祥一个就够受了。

    打不能打,骂不能骂,哭的时候还怪可怜的,叫人不知道怎么办。

    沈宗祥不知道沈章修这些心里反应,他还在为失去一位朋友而郁郁寡欢,连收拾东西的心情都没有,还是余管事帮他收拾的。

    虽然伤心,但是他却不想让江胥看出来他伤心,只是偶尔在上学堂的时候会有些心不在焉。

    江胥叫他,他就对江胥笑笑。

    平日里两个人会有些闲钱,能在镇上买些冰糖葫芦或者蜜饯这些小零嘴。

    沈宗祥这几日把东西都让给江胥吃了,惹得江胥不知道沈宗祥怎么了。

    直到离开这一日,沈宗祥坐在马车上,一眼也不愿意往回看,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回去找江胥。

    结果还是余管事看他这模样,笑话他。

    “江胥跟着呢。你二叔答应让他跟着来了。”

    沈宗祥眼里突然有了光。

    “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自己撩开帘子看。”

    沈宗祥撩开帘子,往外一瞧。

    江胥正在把自己的东西搬到马车上呢,他那模样神气的很,看的沈宗祥郁闷一扫而光,忙着跳下马车喊他。

    “江胥!”

    正在指挥人的江胥听见沈宗祥的声音,转过头对着他笑。

    沈宗祥十分高兴,像是最宝贝的东西又失而复得。

    跑的有些急了,还差点摔了个创超。

    看的江胥眉头一皱。

    沈宗祥一直跑进他的怀里,和他扑了个满怀。

    “太好了江胥,太好了!”眼泪刹那间也就下来了。

    八岁的孩子不知道搬家意味着什么,他还以为这辈子都跟江胥见不了面了。

    江胥帮他擦了擦眼泪,奇怪的问了句:“怎么哭了?”

    “是高兴,我还以为你不会跟我们一起走呢。”

    江胥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这几天反常的样子都是因为,以为两个人要分开了。

    江胥笑的温柔,抱着沈宗祥的手又用力了一点。

    “我们一辈子不会分开的,发过誓的。”

    马车上的沈章修把帘子放下来,不自觉的笑了笑。

    “看见什么有趣的事了?”旁边的玉玲珑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小孩倒也有小孩的可爱。”

    “你是说小六吧,那孩子又乖巧又聪明,自然可爱,江胥那孩子就不怎么讨喜了,整天阴沉着脸,说什么话也不听。”

    “他们两个是朋友。”

    玉玲珑听出他这话里的弦外之音了,两个性格如此不同的人是朋友。

    “江胥脾气不好,小六脾气好,自然就受得了他,这朋友大多是脾气不一样的,互补的。”

    沈章修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看着这样的两个孩子,沈章修总会想起自己有些孤独的童年。

    深宅大院里,一个人读书一个人背写。

    那样孤独寂寥的日子里,若是有小六这样的朋友,应该就不会那么孤独了吧。

    沈家的新住处是一个大宅院,仆人还是原来的人,用习惯了。

    新家的安置也花费了一些时间,不过这些都跟沈宗祥和江胥没什么关系,这两个孩子一到省城就被送到了省城的学校里。

    学校和学堂又不太一样。

    学堂里的是夫子,学校里的是老师,江胥年纪要大沈宗祥,所以不能跟沈宗祥在一个班级,但是在沈宗祥的

    要求下,他跳级跟江胥在了一个学校。

    学校里的老师教的东西和夫子不太一样。

    夫子爱教圣贤人的书,所以沈宗祥每日也就是背书,温习。

    但是学校里的老师义愤填膺,更有激情,经常跟学生们灌输自由是什么。

    当然,老师还那个胆子批判当局,只是跟他们读一些外国的诗歌,又或者国内的人做的诗歌。

    沈宗祥并没有不喜欢这些东西,只是一开始的日子有些不适应,有点想拉长点读书的夫子。

    夫子眼睛不好使,他还能跟江胥在课堂上分东西吃。

    可是新老师很年轻,沈宗祥没了吃东西的胆子。

    但是江胥,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一点没把老师放在眼里。

    老师也不想理会江胥这样的刺头,在课堂上尽情的说着自己的梦想和自由的诗篇。

    课下江胥就会跟沈宗祥吐槽。

    什么狗屁自由。前线还炮火连天呢,空说谁不会。

    江胥一向是个拎得清人,就像他知道,在这种年代,读圣贤书没有什么用一样。

    但是炮火离他们有点远,沈宗祥和江胥还是过着自己的生活,一眨眼就入冬了,在省城的东西,沈宗祥不想去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