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进点点头,说了声谢谢,问:“那个钱怎么支付?现金还是转账?”

    “都可以。”

    杨进:“那转账吧。”

    医生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收款码,“加上药一共180,明天再打就再联系我。”

    杨进“嗯”了声,低头将钱扫了过去。

    等人走后,他立马奔向卧室。周昰洛闭着眼睛,呼吸很平稳,看样子应该是又睡着了。杨进在迈进去的瞬间放缓了脚步。他挪到床边,先是微微调节着点滴下落的速度,然后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

    好像比之前更烫了。

    杨进皱着眉头,满脸写着心疼,明明昨天还

    杨进来不及自责,紧接着伸手碰了碰周昰洛输液的那只手,格外的凉,酷似冰块。

    杨进的眉头拧得更紧,他下意识地替周昰洛掖了掖被角,动作又轻又柔,就好像只要用微微一点力都能弄疼对方一般。

    周昰洛其实并没有睡熟,大概是家里有人,或者更准确来说这人还是杨进,于是即使他浑身难受潜意识里也还是在紧绷着神经,很难入睡。

    从进屋开始,他的头就沉得难受,他想赶走杨进,奈何对方难缠得很,一副不见医生誓不罢休的模样。周昰洛拗不过杨进,一边懊悔自己不该叫杨进过来,一边拖着酸痛的身子翻箱倒柜地找电话。

    他很少生病,上门医生也只是自己不想去医院随口说的,好在之前陪刘林森拔牙时,顺手拿了一张医生的名片。

    他记得这位医生是刘林森拔完牙后每天负责上门打消炎针的,周昰洛也不清楚这人治不治发热感冒。

    反正他是不管了,从抽屉里翻出名片扔给杨进后,他就钻进了被窝。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杨进打电话,过了很久又听见了敲门声,周昰洛下意识地睁开眼睛,白大褂和杨进赫然出现在眼前。周昰洛愣了愣,大脑迟钝地运转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杨进真的把医生叫来了。

    两人的对话还没听明白便感到手背一痛,针扎了进去。

    周昰洛只是觉得看医生麻烦,本身并不反感打针,反正针也打上了,他就老老实实地闭眼歇着。

    他知道医生是什么时候走得,也知道杨进替自己掖被角,他想不明白的只是杨进在掖完被角后为什么一直盯着他看,那炽热的视线就算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得到。

    他想告诉杨进别看了,可自己实在是又困又乏,一动也不想动。

    最后,周昰洛还是没能抵挡住阵阵袭来的困意。等他再醒来时房内一片昏暗,窗帘不知何时被拉上了,微弱的阳光透过缝隙钻了进来。

    看不出现在是什么时辰。

    周昰洛想爬起来,抬手时发现手背上的针已经被拔掉了,只剩下一小块白色绷带。他迟钝地愣了几秒,然后揉了揉太阳穴。睡过一觉后整个人清醒了不少,昏沉的大脑消散了大半,但浑身依旧酸痛着。

    周昰洛掀起被子,准备下床,忽然耳边断断续续地响起一阵说话声,大概是从厨房位置传来的。

    杨进跟谁说话呢?

    周昰洛带着疑惑,推开了房门。

    杨进反应很快,几乎是在周昰洛推门的一瞬间奔了过来,他半举着手机微微一怔,然后对着手机快速回道:“妈,我下周就回去了,先不说了,挂了。”

    收起手机,立马看向周昰洛,“哥,你醒了,感没感觉好点?”说完干脆也不等周昰洛回话,一个大步上前捧起周昰洛的脑袋就对着自己的额头贴了贴。

    又不等周昰洛发火,及时退了回去:“烧退得还挺快,都没那么热了,一会儿在吃点药。”

    周昰洛不知怎么地被这个动作搞得心里一慌,突然就有种难为情的感觉。他尴尬地站在原地,幸好此时杨进转身奔向了厨房。

    杨进问:“饿不饿?我熬了一点粥,正好现在能喝了。”

    周昰洛听杨进这么一说,饥饿感顿时寻了上来,打散了所有杂七杂八的思绪,他一天都没进食了,胃里早就空荡荡的。

    “什么粥?”他问道,吐出的声音格外闷哑。

    “皮蛋瘦肉粥。”杨进扭过头。

    周昰洛微微吃惊,刚刚心里还想着要是皮蛋瘦肉粥该多好,结果下一秒杨进就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家里没有皮蛋吧”周昰洛坐到桌前,等着对方盛粥。

    杨进在厨房忙活着,不大功夫就端出一碗鲜美的粥,“我下楼买的。”

    周昰洛“哦”了声,接过碗尝了一小口,还挺好吃。

    刚想尝第二口便听杨进又道:“我下楼时拿了你兜里的钥匙,你放心其他的东西我没动。”

    周昰洛诧异地看着杨进,眼神好像再说这有什么的,他吹了吹粥,轻声笑道:“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