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也:“你学坏了,弟弟。”

    尤也这个人本来就属于保护欲过度,他从来不惧怕什么刚硬的手段,唯独拿这种示弱一点办法也没有,白岩对他撒个娇他就已经说不出什么“不”字了,何况还有这么一声“哥”。

    白岩故作乖巧的将勺子递到了他的嘴边,尤也被那一声“哥”弄的没缓过来,本能的张了嘴,白岩看着他吃了,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喜欢一个人总是喜欢把他幼态化,明明尤也身量并不小,年龄也比他大一些,他就是觉得他像个小朋友,甚至觉得他像一只猫。

    ……但他的这些想法他都没敢告诉他,毕竟按照尤也的性子,他说出口的一瞬人应该已经被抵在墙上了。

    “对了,给你个东西。”尤也实在是受不了这么腻歪的事,赶紧岔开话题,伸手抓过自己的背包,在内袋里摸索了几下,然后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了他。

    “???”白岩:“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夫妻共同财产。”尤也淡定的道:“电视剧里不是都这么演的吗?”

    白岩:“那不是丈夫给妻子的吗…… ”

    “对呀。”尤也轻笑道,“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白岩:“……”

    白岩无意争这些口舌之快,但是这种事后给人钱的行为,他自己不觉得哪里怪怪的吗?

    “我、我要对你负责。”白岩一面磕磕绊绊的说着,一面凑过去抱着尤也,然后有些害羞的在他的脖颈附近又亲又蹭。

    “……”尤也:“你活在古代吗,弟弟?”

    尤也的脸皮其实没他想的那么厚,他面上看着平静其实心里回想起来多少有点羞。

    ……可惜他心里这点不好意思还没表露,全被白岩大早上发的神经给盖过去了。

    白岩没回他的话,只是抱着他傻笑。

    尤也看着他高兴的样子,心说不就是上个床吗?怎么还能魔怔了呢?还什么“负责”?这是什么人间老古董啊?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好像就是因为这个才喜欢他的。

    唉,自己选的自己受啊。

    二人在酒店里腻歪了一天,第二天返程回学校的时候白岩闹着帮他穿鞋袜,尤也虽然百般不适应,但是还是由着他去了,直到后来白岩抢着帮他背包,尤也终是忍不住将人抵在了墙上,白岩这才消停一点。

    他这种魔怔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国庆假期才慢慢结束。

    二人回到学校后,白岩名正言顺的搬到了尤也那边和他一起住,尤也带他去家具城晃了一圈,买了几件他们喜欢的家具,然后一起将房子装修成他们喜欢的模样。

    那是他们的家。

    他们是彼此的男朋友,

    他们和大学里普通的情侣一样,下课一起吃饭,自习室复习考试,图书馆学习,晚上一起夜跑。

    尤也这个人并不是很喜欢锻炼,之前他的体能都是小时候被迫习武时打下的基础,白岩看他每天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就忍不住拉他去跑步,尤也拿他没辙,只好一路被他拽着跑。

    好在晚上天色昏暗,没人注意到他们这些暧昧的小举动。

    他们会在夜幕的掩护下接吻,会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牵手。

    他们小心翼翼的谈着恋爱。

    平安夜那天,尤也十九岁生日,白岩为他定制了一个蛋糕,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写着“我会永远爱你到老”几个字,他像给七八岁的孩子过生一样给尤也过了一个生日,尤也面上嫌弃的很,但是到底也没把自己头顶上那个纸做的小皇冠摘下来。

    “以后你每个生日我都陪你过。”白岩拉着他的手,一字一句的轻声说着,“生日快乐尤也。”

    尤也看着他的烛光里的脸,忽然只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他错开了视线,飞快的眨了眨眼,故作玩笑似的道:“都说了我不过生了…… ”

    他话还没说完,白岩已经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尤也,十三岁生日快乐。”

    “尤也,十四岁生日快乐。”

    “尤也,十五岁生日快乐。”

    “尤也,十六岁生日快乐。”

    白岩每说一句便亲他一下,每一声“生日快乐”都在竭力的弥补他少年时代那几年孤独的时光。

    怎么会有人不过生呢?

    只是没有人记得他的生日罢了。

    他妈妈在时,尚有人记得在那天给他买一个蛋糕,给他说一声“生日快乐,尤也”;后来她不在了,他爸爸没时间陪他,他现在还记得十三岁那年生日,他爸爸完全忘了这件事了,他在他妈妈的遗像前自己给自己点上了生日蜡烛,第一次对自己说了一声“生日快乐,尤也”。

    他第二天想起来这件事,只觉得自己异常的傻逼。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过生了。

    直到十七岁那年,有人第一次在零点给他说了声“生日快乐”。

    从此以往,他也被人记得了。

    “许个愿,尤也,”白岩哄着他道,“许完愿吹蜡烛,很灵的。”

    尤也哽咽了,他将头扭到了另一边,沙哑着嗓子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烦?”

    “不烦。”白岩温柔的将他的脸扳过来,一点一点的亲吻着他通红的眼眶,他在他耳边低声道,“我会用一辈子爱你的,尤也。”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我会用一辈子来爱你,弥补你曾经缺失的爱。

    尤也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回握着白岩的手。

    “快许愿。”白岩笑着哄道。

    尤也闭上了眼睛,久违的双手合十抵在鼻尖。

    平安夜轻快的乐曲在街头巷尾流转,学校里灯火通明,广场上各色各样的社团组织着游戏,大学生们玩闹在一起,欢声笑语不绝。

    他缓缓的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你许了什么愿?”白岩问道。

    尤也轻笑:“说出来不是不灵了吗?”

    白岩看着他带笑的眉眼,忍不住欺身吻了上去,尤也任由他吻着,嘴角带起了笑意。

    他还能许什么愿?

    他只想护他的少年一辈子。

    白岩送他了一条黑色的手链当作生日礼物,他买了一对,他们一人一条,算是情侣的配件。

    “看不出你还挺喜欢这些小女生的玩意儿啊,弟弟。”尤也看着他颇为认真的将其中一条手链系在自己的左手上,这条手链做工精致又低调,中间串着的扁平黑曜石上刻着他们的二人的名字缩写,像极了一对另类的求婚戒指。

    白岩笑道:“我看刘昭手上戴着他女朋友给的头绳,我也想给你戴一个。”

    尤也伸手勾了一下白岩的下巴,戏谑的笑道:“你要拿它扎头发吗?宝贝儿?”

    “……”白岩:“我正说情话呢,你别闹。”

    “好,不闹。”尤也宠溺的笑了起来,他拿起另一条小心的帮白岩戴上,然后捧着白岩的脸亲了一口,懒洋洋的笑道,“宣誓个主权,你是我的人。”

    “我永远是你的。”

    白岩顺着他说着,人却欺身上前将尤也小心的压在沙发上吻着。

    圣诞节的乐曲在夜空中飘扬,洁白的雪花纷纷落落而下,玻璃窗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白岩一边动作一边看着身下人因为沾染了湿气而愈发乌黑的眼睫,尤也一向平静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他是那样认真的看着自己,就好像看着他的全世界一样。

    “我爱你,尤也。”白岩俯身吻着他柔软鬓发,二人十指紧握在一起,腕骨的上黑色手链连成一对。

    上半学期的考试周结束,二人收拾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白岩看见尤也草草的将要带的东西塞进了行李箱,然后故作无事的坐在沙发上休息,脸上的神色恹恹的,似乎没什么兴致。

    白岩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只觉得自己心里有些难受。

    “尤也,”白岩看着他的侧脸轻声问道,“你今年春节……”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有点问不下去了。

    尤也这个人从来不会说自己那些过往,总喜欢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他没有看起来那么强势,也没有表面上那么漫不经心。

    所有不可亲近的表象都是在保护内里脆弱的灵魂。

    尤也闻言看着他,冲他轻笑了一下:“你是想问我春节去哪吧?我……”他说到此处犹豫了一下,最后装作不在意道,“就跟以前一样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