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怎么解释,都逃不掉一个别有用心。

    “……就算要说。”

    段明拽着他,尽力低声劝:“好歹缓一缓。”

    总不能霍总刚叫人送过来礼物,转头梁宵就去照着人家心上捅一刀。

    一轮明月照沟渠。

    梁宵无奈,只能反问他:“霍总为什么忽然给我这些东西?”

    段明愣住。

    梁宵拿起那个小巧精致的防水外带包,认认真真研究了一阵,拆开包装,把注射器跟抑制剂放进去装好。

    当时彭副台长在怀疑人生中夺门而出,就再没回过办公室。

    梁宵不确定他是不是去找过霍阑。

    但送过来的这些东西,用处都实在太明显。

    明显到他不能不去想……霍阑可能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当初被龙涛设计用来下套的、差点害霍阑身败名裂的那个oga,其实就是他。

    梁宵笑笑:“段哥。”

    段明看着他,忽然明白过来,眼眶不自觉红了,一点点松开手。

    梁宵拿过外套。

    管家再不清楚,这时候也看出不对:“……梁先生?”

    “还得问您些事。”

    梁宵穿上衣服,和气跟他搭话:“霍总给我送这些前,是不是见过什么人?”

    管家愣了下,仔细想了想:“天星彭副台长。”

    段明脸色彻底白下来。

    梁宵了然:“彭副台长都说了?”

    管家:“都说了。”

    梁宵深吸口气,慢慢呼出来。

    不意外。

    “当时在开会。”

    管家回忆:“彭副台长冲进来,正好看见我们黑板上的字,显得很激动……”

    整件事其实稍许复杂。

    彭副台长杀进星冠大楼的时候,星冠高层正在开会。

    会议的主要内容是怎么从龙涛合理合法地买下一名艺人。

    提案其实是《岁除》制片人交的,娱乐公司要在圈内屹立不倒,就要始终补充优秀的新鲜血液,设法搜罗抢眼新人。

    梁宵在拍摄过程里展现出的条件,星冠不可能不心动。

    当初苏蔓会问梁宵跳槽意向,也是受制片人所托。

    “彭副台长显得很激动,冲进来问霍总。”

    管家绘声绘色转述:“你要买他?!”

    “……”

    梁宵忽然隐约觉得不对劲,甚至没工夫惊讶自己可能面临的从属变动:“霍总说什么?”

    霍总说要。

    得到答复以后,彭副台长显得更激动了。

    “……虽然我们不清楚具体原因。”

    管家仔细想了想:“彭副台长推开保镖,转过来追问霍总:‘你都看见了,还是要买他?!’”

    当时屏幕上正好在放访谈的录制片花。

    天星向来和星冠合作愉快,听说要梁宵的片段,动作很利落,剪辑好就直接送了过来。

    艺人经纪部部长看得眼睛放光,正不由分说拍着桌子,跟财务部部长要钱。

    天星的彭副台长背对着大屏幕,满腔质问匪夷所思。

    “霍总说。”

    管家如实转述:“因为看见了,所以要买他。”

    梁宵:“……”

    段明:“……”

    梁宵不太忍心往下听了:“彭副台长还活着吗?”

    “活着。”管家说,“彭副台长要求最后一次机会,拿出了一摞资料,是梁先生曾经因为信息素爆发后损伤入院抢救的病历。”

    龙涛当初那场龌龊有不少人在,都知道是个oga意图嫁祸陷害不成,反而被送去了医院。

    有了这些记录,根据时间症状对照,就能直接锤死梁宵的身份。

    按时间推,彭副台长应该是先去了医院,又带着证据去找了霍阑。

    “……”梁宵按按额头:“然后霍总看了。”

    “其实霍总知道。”管家点点头:“志愿者信息统计的时候,梁先生就填过既往病史。”

    但当时的既往病史没有彭副台长的全。

    所以霍总又看了一遍。

    事实上,霍阑原本了解得并不多,只知道梁宵因为这件事入过院,不清楚具体内情,所以也只是叫飞扬药业那边建了不良反应组。

    顺便在每次用抑制剂的时候,额外统计比对了不同型号注射器的疼痛程度。

    但这一次,彭副台长拿来的就格外详尽细致。

    梁宵已经准备好慷慨赴死祸福由命,冷不防被闪了个结实,整个人都有些发虚,摸索着坐回沙发:“然后霍总觉得,应该给我一个手环,再多给我备些抑制剂……”

    管家一拳砸在掌心:“对。”

    毕竟当时那份病历实在太过惨烈。

    他跟在霍总边上,隐约瞄见几眼,都被上面的抢救次数和频率惊得心惊肉跳。

    “您现在身体好了吗?”

    管家其实还有些余悸,关心问他:“病历上说这种情形每爆发一次,对身体损害都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