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这窝窝头还没蒸呢,有心想要喊陈丽,可是那三个恶鬼还站在草房门口,她只有恨恨的拿出了咸菜嘎达。

    刚切了几下,心里觉得不得劲。

    不对呀,她怎么跟着干活呢?

    要知道,往常的时候,她可是坐在凳子上监工的,看陈丽不顺心,还打她几下,更别说,还帮着切咸菜呢。

    沈老太越想越觉得来气,在灶房里指桑骂槐起来。

    声音不大,却正好让陈丽可以听得到。

    陈丽惴惴不安的坐在草房的破炕沿上,常年被沈老太压迫着,她的性格懦弱到了极点,哪怕沈瑜一直安慰她,她的心也依旧不安。

    而这些,沈明溪没时间去管,因为沈宝芝走了过来,先是甜甜的喊了两声,“大哥二哥。”

    随后看向沈明溪,“姐,大娘的身体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沈佳文和沈青山对视了一眼,点点头,还别说,这宝丫头挺懂事的,比他们的爸妈强多了。

    “哪有钱去医院呢?”沈明溪淡淡的道。

    声音里还带着惆怅。

    这和往日与沈宝芝说话的态度是一样的。

    沈宝芝放下了一点疑惑,笑盈盈的开口说道,“姐,我那里还有五块钱,是准备开学交学费的,我一会儿给你拿过来。”

    沈佳文皱了皱眉头,“宝芝,这钱我们不能要。”

    “没事的,大娘又不是别人,我们都是一家人,彼此就是应该相互帮助的,对不对?”

    沈宝芝故作天真而又依恋的说道。

    一双眼睛好像会说话一样的,白里透红的皮肤,别说这靠山屯了,就是县城也没看到几个。

    如果不是经历过前世,沈明溪肯定会和以前一样,觉得沈宝芝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小姑娘。

    也是唯一对他们大房心存善意的人。

    可是谁又能知道,沈宝芝那恶毒而又刻薄的心。

    “宝芝,你这钱我们确实不能要,要了你的钱之后,别说奶奶了,你妈和你爸都不会让我们安生的。”沈明溪干脆的说道。

    沈宝芝脸上浮现出难过的神情,双手握在一起,似乎很不安,咬着嘴唇,随后轻声的说道,“姐,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学习考上大学,不管以后我去省城还是去京城,都会带着你们一家的。”

    不得不说这样的话,让沈佳文的眼神慢慢的柔和下来,包括沈青山也是如此。

    沈明溪却诧异的看了一眼沈宝芝。

    前世对她来讲,也许是她做的一个梦,也许是她真真切切的经历过,所以,回来的这两天,她想了很多很多。

    很多地方都想通了,可还是有几个地方想不明白。

    其中一个就是,沈宝芝在毕业后,确实是走到哪里都带着大房一家。

    在沈宝芝上高中和大学的那几年,大房一家接二连三的出事。

    先离开她的是她的大哥,离开那一年也是这样八月的天气,接下来就是父亲,是在两年后的冬天。

    然后在沈宝芝大学毕业留在省城的那一年,二哥也出事了,同年,母亲也病重不治离开了。

    在那之后,家里就剩下她和狗蛋和丫丫。

    一开始,沈宝芝为了跟着封安宸,毕业的时候直接留在了省城,于是,他们大房跟着二叔一家进了省城。

    除了三叔留在屯子里,其他的人确实都跟着沈宝芝了。

    二叔辞职经商,赚了很多钱,不过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将沈老头还有沈老太送回了靠山屯。

    不过,虽然是跟着二房一家,可是她们姐弟三人却住在棚户区,所有一切都要靠着自己。

    后来,封安宸去了京城,沈宝芝也随后追去了,她在京城有四合院,很漂亮,可是她和弟弟却又被扔在了京郊。

    那时候,丫丫已经没了……

    一场高烧,她连送丫丫去医院的时间都没来得及。

    她本来是想带着狗蛋回靠山屯的,那时候找工作本来就很难,再加上她没文化没学历,所以日子过得很苦。

    沈宝芝甜言蜜语的将她和弟弟哄去了京城,她帮她租了一个小房子,虽然租金是她交的,可是她也给沈宝芝写下了欠条。

    第34章 躲不开

    后来打了半年工,终于将欠款还清。

    那些年的日子过得真苦啊,她都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

    她不管那是真正的经历一世,还是做了一场噩梦,这一世,她绝对不会跟沈宝芝掺合在一起的。

    如今家人都好好的活着,她没什么大的志向,就想在靠山屯里好好种地干活,让家人个个都平平安安的,她就心满意足了。

    不过她对沈宝芝的行为,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不明白沈宝芝为什么走到哪里都带着她。

    难道就是想看她如何悲惨的生活吗?

    因为想到了这些事情,沈明溪的脸色又变得凉沉起来,对于沈宝芝她还是敬而远之吧。

    而沈宝芝说完这些话之后,抬起头看向沈明溪,心口忽然一紧,沈明溪是怎么回事儿?

    她不应该像沈佳文和沈青山一样感动吗?

    为什么她的脸色这么阴沉?

    沈明溪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缓缓的开口说道,“宝芝,以后的事情太遥远,现在说这么早一点意义都没有,我得去洗脸刷牙了,一会吃完饭还要下地干活呢。”

    沈宝芝忽然想到封安宸,眼睛眨了眨,忽然伸手拉住了沈明溪,撒着娇,“姐,今天我也和你一起去,行吗?”

    “你去做什么?”沈明溪蹙眉问道。

    这个时候沈佳文和沈青山看两个小姑娘在说话,本来就不想掺合,于是他们就回了草房。

    “我去和你们一起割麦子呀。”沈宝芝笑语盈盈的回道。

    沈明溪打量了一下娇娇弱弱的沈宝芝,淡淡的开口,“割麦子很累也很苦的,况且你就是想去,奶奶和二婶也不会同意的。”

    说完沈明溪就去洗漱了。

    而此时此刻放在西面的那一大盆衣服依然在那里泡着,沈海叉着腰站在院子里,目光阴沉沉的看着沈明溪离去的方向。

    看样子,这大房一家,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

    还有自己家的宝丫头,跟那个丧门星有啥好说的。

    沈宝芝脸上的笑意一点点的消失,刚才还略带天真的目光,此时蒙上了一层无法言说的情绪。

    她确实是想跟他们一起去割麦子,也就两天差不多就可以完成,她可以在商城买一些劳动辅助的道具,这些都不是问题。

    而有问题的是大房一家。

    怎么这一家人就跟那野草一样的呢,就算是被一把火烧光了,只要春风一来,就会焕发出蓬勃的生机。

    真是让人恨得咬牙切齿。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女主光环吗?

    沈宝芝站在原地,看着在那不大的水池子旁,正在刷牙洗脸的几个人,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大房一直抬不起头,在家里没有话语权,自然手里也没钱。

    所以他们现在刷牙的牙刷,都是沈佳文自己做的

    虽然常年干农活,可是这位的手却灵巧极了。

    没钱买牙刷,就自己用木头和猪鬃毛做。

    那牙刷她也有一个,很好用,而且木头柄上还被沈佳文雕刻上了名字。

    这样的话,就不会混淆了。

    而这样的手工牙刷沈家每个人都有一个。

    而牙膏比较奇缺,不过这兄弟两很有办法,用自己做的牙刷换牙膏用。

    只是不知道以后,沈佳文还会不会给她做东西了……

    她的眼神闪了闪,真是不理解,一群农村的泥腿子,下地干活的命,竟还有洁癖,一口牙比她这个改造了体质的人都好。

    这作者的心眼也太偏了,不过,她来了,这些都要改变了。

    凭什么好处就都是女主的呢?

    她掩去了眸子里的怨毒之色,刚想要离开,就听到沈老太心疼的声音,“我的宝丫头啊,你在这傻站着干啥呢,一会太阳出来了可毒了,晒到你怎么办,快赶紧进屋歇着去……”

    然后附在她的耳边悄悄的说,“早饭想吃就吃,你不想吃等他们都走了,奶奶给你擀面条吃。”

    随后又加了一句,“青椒酱肉卤,是你最爱吃的。”

    沈宝芝不动声色的往旁边移了移身子,这老太太说话就说话,总是喜欢靠这么近,不过也知道沈老太刚才这话不能让别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