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看到了一只试图拱自家身价上亿、水灵灵的翡翠白菜的猪。

    他拳头硬了,当场就打算拿着刀去把那只猪宰了。

    在一旁的绘理似乎要迟钝很多,她天真的把虎杖对惠的一头热当做了同龄人之间的纯洁友情。

    她在暴露之后就肆无忌惮拿着相机给自家宝贝孩子拍照纪念,完全没有察觉到半点不对。

    咒灵绘理对惠有着浮动性年龄的认知。

    有时候把惠当做能够独立的少年人,有时候却依旧把惠当做自己(本体三、四米形态)能够轻松抱在怀里、只有一点点大的小宝宝。

    如果得知有人是想要抢走自家孩子的话……

    绘理大概会把试图和自家“小宝宝”谈恋爱的变态揍的爹妈不认——如果能做到的话。

    不能用正常人的三观去理解咒灵,尤其是从人类变成诅咒的类型,哪怕是平时看起来无害的绘理。

    人类转变成的诅咒往往有着转不过弯的偏执点,涉及到这点上,他们疯狂起来压根就不讲道理。

    甚尔一点也不想让自己的妻子受刺激,他默默的松了松筋骨,在体能训练结束、本应该两两对战锻炼技巧的时候,笑容危险的拍了拍自己名下学生一员的肩。

    虎杖悠仁:?

    甚尔:“喂,小鬼,你待会和我一组,同为体术派,和我练练啊。”

    虎杖:“欸?可以是可以,倒不如说太好了……”但是为什么觉得忽然脊背一凉,好像有什么危险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伏黑惠:……?

    伏黑惠看着自家老爸那带着显而易见不爽和嫌弃的神情,对甚尔的神情变化了如指掌惠,在短短一秒get到了重点。

    黑发碧眼的少年顿时一副槽多无口的模样,想要阻止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悠仁,会被打到七分死吧。

    虎杖悠仁是随着时间不断提高能力上限的类型。

    身为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容器,他承担着被夺走躯体的风险和被诅咒寄生的精神痛苦,同时也享有一定的好处。

    咒力会随着吞入的咒物的量而提高,他的肉体也会随着两面宿傩实力的恢复,在时间流逝中渐渐刻下诅咒之王灵魂的术式。

    恢复了25岁记忆的虎杖原本足以和惠比肩共战、同为特级的实力无法发挥出来,很大程度也是因为这个年轻的身体缺乏时间和岁月的打磨,他目前靠着前世的经验,满打满算也只有一级咒术师的水平。

    还不够甚尔打的。

    因为实力差的关系,伏黑甚尔往常都会对学生手下留情。

    而这回却是认真了,拳拳到肉,暴君的肉体力量显然要比还在成长期的少年强大的多。

    虎杖悠仁清晰的听到自己骨头断掉的声音,比以往对战时骤增的压力让他神情一凌,下一秒却依旧被重重的打飞。

    围观的不知情人士·狗卷棘睁圆了眼睛,“明太子!”

    他猛拍身旁熊猫的胳膊,目瞪口呆的指着训练场被甚尔压着揍的后辈。

    失德教师终于要对学生下死手了!

    “没事的,棘。”熊猫一副看破一切的超脱神情:“这是悠仁必须要经过的严厉考验啊。”

    狗卷棘:???

    。

    “小子,为了确认一下我没揍错,姑且问一句。”甚尔重重打了第一拳,将他俩和观众席拉开距离,随后拽起虎杖的衣领,扬起嘴角,压低嗓音问:“你在追我家小子?”

    猝不及防暴露,虎杖悠仁都没来得及因为刚刚那重重的一拳痛到抽气,就整个人僵住。

    然后。

    他认真的点头,这种时候会否决的才是没担当的傻子。

    “是的!”

    “喔,那就没揍错了。”

    甚尔嘴角的疤动了动,皮笑肉不笑的暴君下一拳再次加重了力道。

    旁观的伏黑惠都惊呆了。

    你他妈是想要杀死自己的学生吗!?

    悠仁罪不至死啊!!

    “够了啊!甚尔,你要杀掉他吗——”伏黑惠大惊失色,试图阻止。

    甚尔还没开口,反倒是皮青脸肿状态肉眼可见糟糕的虎杖擦了擦嘴角的血,认认真真拦住惠:“没事的,惠!”

    看起来一点也不帅气的虎杖扬起痛到呲牙咧嘴也依旧努力维持的笑容:“我需要甚尔老师这种实力的对手,因为我要变强才行!而且,这是我必须经历的难关。”

    轰!

    暴君不爽的把人直接摔飞了,砸在地上就是一个坑。

    伏黑惠已经槽多无口的只能捂脸了倒吸一口气自闭了。

    绘理妈妈不明所以。

    惠干巴巴的拽了拽妈妈的袍子,拜托对方在虎杖被打死之前把人救回来——反正在场的都是通过气的自己人,也不用警戒他们。

    于是虎杖经历了被揍到七成死,被绘理奶活,继续被揍到八成死,继续被奶活,然后被揍到九成死的死循环。

    画面惨烈到旁观的狗卷和熊猫望而生畏,让惠不由怀疑自己让妈妈去治疗虎杖是不是个糟糕的决定。

    熊猫毛都要炸了:“……好可怕。”

    狗卷:“鲑鱼……”

    熊猫:“想要追惠的人好惨啊,悠仁真的不会留下心理阴影吗?”

    狗卷刚想点头,然后顿住,猛地扭头,一脸震惊:“金枪鱼??”

    悠仁在追惠吗!??

    。

    虎杖悠仁进步很快。

    俗话说的好,弄不死我的都使我变强,虎杖显然就是其中的典型。

    他战斗天赋和肉体力量本身就很强,每被绘理奶活一次,他都会吸取战斗的经验,渐渐的拉长被揍趴下的时间,能够和甚尔打的有来有回。

    伏黑甚尔惊奇了一会,最后一次把人揍趴下,松了松筋骨,主动结束了战斗。

    他把自己儿子拎到了角落,臭着一张脸按着惠的肩膀,压低嗓音神情严肃的把另一个学生从头到尾嫌弃了一遍。

    中心思想——你别傻乎乎的被人几句甜言蜜语和小恩小惠就骗走了,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尽是花心,骗身骗心吃干抹净就提起裤子跑的一抓一大把,别怪你爸我没提醒你,这是经验之谈!

    伏黑惠面无表情:你以为虎杖是你这个人渣吗?还有为什么你能把人渣的经验说的那么理直气壮?你信不信我扭头就和妈妈告状,让你睡一个月地板?

    伏黑惠:而且我没答应交往!没答应!别一副我被骗走的模样!

    。

    甚尔把惠也拎走了,不给对方去看有气无力奄奄一息的同级生。

    “走啦走啦,绘理都治好了,死不了。”对觊觎他们家天价翡翠白菜的猪没有一点怜悯的甚尔冷酷无情的扛着自家儿子这么说。

    伏黑惠差点被自家老爸留在教师公寓过夜。

    他保证了至少十次没早恋没交往,才被勉为其难的放行,惠在天黑前回到了宿舍,喂完猫,洗完澡,明明拿着书,却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直到大概八点左右,惠听到隔壁拉开玻璃门的动静,他顿了一会,慢吞吞的放下书,站起身,也拉开了自己房间的玻璃门,和隔壁坐在檐廊的同级生对上视线。

    ——仿佛和早上一样,他们在檐廊说早上好,估计也要在檐廊说晚上好了。

    “晚上好,惠。”虎杖悠仁不出意外的说着,随后扬起笑脸,指着一棵树,“对了,你看。”

    伏黑惠抬头看了过去。

    月光下,一只眼熟的幼鸟窝在树枝上,它身边是一只成鸟——也不知道是鸟爸爸还是鸟妈妈,正在给幼鸟喂食。

    “它有好好被照顾哦,太好了呢。”

    “嗯……”伏黑惠点点头。

    他想了想,往前走了几步,也学着虎杖坐在了檐廊边上。

    虎杖悠仁眨了眨眼睛。

    两人安静的看着眼前夜晚的树林。

    最后是惠先开口:“抱歉。”

    “什么?”

    “就是今天甚尔的事。”

    “没关系啊,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虎杖悠仁笑了起来:“毕竟我是觊觎人家孩子的坏人嘛。”

    “……”

    “而且,甚尔老师能够认真和我战斗,对我来说可是很大的帮助,我必须要变强才行啊,不然的话,可得不到那更加可怕的大魔王的认可。”

    “大魔王?”

    “……就是五条老师啦。”虎杖说着,苦着一张脸:“老师很宠你哦,说除非我打赢他,否则绝对不会同意……”

    伏黑惠表情有点奇怪。

    “我会努力的……!”

    伏黑惠欲言又止。

    伏黑惠觉得为了班级和睦,不能提那件事。

    “喂,悠仁。”

    “嗯嗯,什么?”

    “我们稍微谈一谈吧?”

    “可以哦。”

    伏黑惠深吸一口气,“请放弃吧,不要再继续了,我……没有和任何人交往的意思,也没有恋爱的想法,而且,我也没办法成为一个正常且合格的伴侣,你的话,应该会有更好的选择。”

    虎杖悠仁,在告白第二天,得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名为[拒绝]的谈心。

    他思考了一会,没有露出任何慌乱的意思,而是认认真真的,思考了惠的态度。